想到这里,萧允不由蹙起了眉尖:如今自己想要找出究竟是谁暗中使的绊子,只怕是难上加难。唯今之计,自己应以不变应万变,谨小慎微,让人挑不出毛病才是。
建元考较完承明的功课,就让承明回去了。他回到房中,见萧允坐在软榻上出神,眉宇间似带着清愁,也就顺势在萧允身边坐下,执起萧允的手,问道:“允卿可是有什么心事?”
萧允回过神,微微一笑,道:“妾有什么心事?”
建元紧握住萧允的手,道:“允卿放心,一切有我。”
萧允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莫名的心安,也就将头靠在建元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萧允的几丝秀发轻拂在建元的颊边,建元轻轻将萧允揽在怀中。
两人静静的依偎着,跳动的烛焰将两人相偎的背影映在粉墙上。
在这险恶万分的宫廷,能有一个真心相偎相伴的人,又是何等的欣幸?
夜深了,金亮和疏影几次想请建元、萧允歇下,却怕破坏这一室的静谧。
建元见时候不早了,轻轻在萧允耳边说道:“允卿,时候不早了,你如今别熬夜才是。”
萧允微微红了脸,自己方才竟一时忘情,忙坐直了身子。
金亮和疏影见了,忙掀起珠帘,进来请二人梳洗。
一时,建元和萧允梳洗了,脱了大衣裳上床歇下。
疏影放下绣帐,金亮挑暗了烛火,两人才慢慢退了出去。
萧允静静地躺在**,今日她因永平公主的一番话,难免费了心思,走了困,因此只是睡不着。
建元细微的鼻息声传来,建元因这些日子担心的事情一下子没了,放松下来,因此不过片刻就已经沉沉睡去。
萧允半撑起身子,借着帐外微弱的烛光,看着建元的睡颜,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是建元的枕边人,建元的心思自然瞒不过自己。前段日子,每到晚间,自己朦胧醒来,总能看见建元倚坐在床头,沉吟不语。建元怕自己担心,当着自己自然不肯流露出分毫,而自己为了不让建元担心,也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瞒,瞒,瞒!
想到这里,萧允的眼中不禁有些发酸:皇家的险恶,不身在其中,又有谁能明白?一旦踏入这是非之地,就是前面是万丈悬崖,也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烛光越发的昏暗,建元微微动了动,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萧允的位置。
萧允心中一软,自己本来就浅眠,加上这段日子有了身孕,睡得格外警醒,因此自己都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建元只要是和自己一起睡,晚间必然醒来几次,替自己盖被子。
萧允见建元又动了动,忙闭上眼睛,扭头面向墙壁。
建元果然睁开眼睛,看了看萧允,见萧允面向墙壁,睡得甚是安稳,也就放了心,伸手替萧允掖了掖被角,依旧躺下。
萧允的一缕秀发拖在枕上,建元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眸光不由一黯,侧过脸,静静的看着萧允:自己第一次见她,是在晚上,夜风拂落了她的面纱,不过是惊鸿一瞥而已,自己当时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自己是太子,天下要什么样的绝色没有?后来她做了自己的妻子,文静娇柔。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方才看清这柔弱女子所拥有的坚毅。她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陪自己一起度过这些险恶的日子。正是因为有她,自己才能冷静的面对这一切。
烛焰跳动了一下,随即室内就陷入了黑暗。
天快亮了吧,建元想着,就沉沉睡去。
到了次日一早,建元起身时,见萧允依旧睡着,就轻轻替萧允掖了掖被角,随即蹑手蹑脚下了床。
金亮早已候在外间屋子,等着建元唤自己进去,不想却看见建元抱着衣服,轻手轻脚从里间屋子出来,心中不觉好笑,不得不忍着迎上来请安。
建元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金亮噤声。
金亮不由也放轻了动作,服侍建元更衣。建元换好了衣裳,就带着金亮去上早朝去了。
建元到了朝房,见朝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似乎是在议论些什么。那些朝臣见了自己,都不再说了,目光也有些躲闪。建元心中颇有些纳闷:到底出了什么事?
吕世平见了建元,也就挪到建元身边,低声说道:“殿下,今早秦王传来急报,董彦武战死。”
建元闻言,不由一怔:自己当初将董彦武留守泾阳,就是想在前线安插一枚棋子。且董彦武留守泾阳,甚是得力。如今秦王一路告捷,怎么才到泾阳没多久,董彦武就战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