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百里军营的时候,万俟锦绣几人所能看见的是一片硝烟,天空灰蒙蒙的,就好像是那天都快要塌下来了,那天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富贵城的城门外面黑色的烟雾弥漫。
百里广袖终究还是待不住了,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始攻城,枯骨遍地,血流成河,厮杀声,喊叫声,仿佛要刺破整个天际。
石头轰轰隆隆的从城门上滚下来,百里军开始往城墙上攀,有的被砸下来了,有的继续往上攀,生的,死的,惨叫的,怒吼的,疯狂的杀戮世界。
唐万三几人骑马站在远处,他们已然去过军营了,驻扎的营地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百里大军全部出发来攻城了。
这一场战役不知道僵持了多久,谁都想要来一场决战,或输或赢已经不重要了。
再这样耗下去,不管谁输谁赢,都没什么好的,不是冻死就是战死,那么有骨气的人想必都是会选择战死的,而非窝囊的在军队当中冻死或者饿死,不如拼死一搏,赢了,他们有好日子过,输了,大不了战死沙场。
场面是那样的悲壮,遥遥的,万俟锦绣看见穿着银白色的铠甲的百里广袖,百里广袖的身侧银天如影随形。
已经辨不出那边的是花弄影还是季无双了,只看见他们手中的刀剑一下划过别人的脑袋,瞬间鲜血抛洒,或刺向别人的胸膛,一剑穿心,残忍,却毫不留情。
苏烟的视线一直在大军当中寻找兰唐,许久,终于看见自己心爱的人在城墙边上厮杀,时而还在指挥着士兵。
要不要上去帮忙?苏烟看着兰唐,顿时有些纠结,兰唐必然是不会想让她上去的,可是她看见兰唐已经非常的吃力了,身上已经多处负伤,即使是远远的看去,并不能看见多少的血迹,但是从来兰唐的动作上来看,苏烟已经看出兰唐受了不轻的伤了。
迟疑片刻之后,苏烟策马冲向了战场,没人来得及阻拦,不论是万俟锦绣还是唐万三,想要伸出去拉住马的缰绳的时候,苏烟已经如离弦之箭一样冲向了战场了,马蹄踩过泥泞的地上,溅起无数的泥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只是声音被战场上的兵器声音给掩埋了。
唐万三伸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万俟锦绣的缰绳,侧头看了一眼万俟锦绣摇了摇头,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论如何,万俟锦绣是不能上这个战场去的。
不只是唐万三清楚万俟锦绣的身子,万俟锦绣实则自己也是清楚的很的,她当然知道,自己已经经受不了这样的战场了,她现在就是拿一把重型的武器都可能拿不起来,上阵杀敌,那简直是在开天大的玩笑。而她即便是蠢蠢欲动,她也不会就这样上阵杀敌的,万俟锦绣至始至终是个聪明人,聪明的人总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而知道自己上阵杀敌也是于事无补的,她当然不会再上阵杀敌。
“我不去,看着就成。”万俟锦绣看了一眼唐万三,极轻的笑了笑,笑容如同是昙花一现般让人觉得脆弱。
“他们现在攻城不是个好时候。”唐万三放开了万俟锦绣的手之后说道,“倘若再多等一天,我的粮草都送到了,吃饱喝足之后再杀敌,效果才会好。”
万俟锦绣迟疑了片刻,看向战场上的百里军,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有无数的百里军中人躺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其实这样看去,甚至于有些难以分辨,那是不是他们军队的人,但是凭着直觉跟猜想,就能肯定,那地上有大半的尸体是百里军的。
再打也不是个办法,不过是徒增死亡人数而已,苏无谓必然不会这样轻易的投降的,说是里应外合的花弄弦,此刻也没有来里应外合,万俟锦绣终于开口说道,“唐万三,不如让大军撤退吧。纵然我们撤退了,苏无谓也没有那个胆量来追击,反倒是目前这样跟苏无谓硬碰硬,死伤会更重。明知道赢不了,若是还在这上面耗费人力跟物理,似乎有些不大合理了。”
万俟锦绣说的很认真,口气从容而又淡定,间或咳嗽两声,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身上的狐裘都变的沉重了起来,压的她仿佛快要喘不过起来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