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打扰伯父伯母休息了。”
顾默珩礼貌地颔首,转身推开了门。
寒风瞬间灌入,卷着几片枯叶,顺着半开的门缝蛮横地撞了进来。
温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脚下像生了根,定在玄关原地没动。
他看着顾默珩宽阔挺直的背影,眼底挣扎几欲溢出。
“那个,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顾默珩推门的手一顿。
那一瞬间,男人高大的身躯似乎僵硬了一秒,但他没回头,沉默地站在那儿,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胡说什么呢。”
温母嗔怪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温晨错愕回头,“妈?”
温母拿着他的大衣,利落披在他肩头,“人家小顾特意来接你,好意思让人空车回去?”
她边说,边为儿子理好领口。
“可是……”温晨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温母笑着双手扶住温晨的肩膀,将他往门口轻轻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温晨踉跄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工作要紧,别任性。”
温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些许深意,“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去吧。”
温晨站在寒风中,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母亲。
顾默珩终于转身。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被“赶”出来的温晨,眼底死寂的墨色里炸开一团烟火。但他克制着,唯有微颤的睫毛泄露内心激荡。对着温母,嘴角扬起比方才更为温和的笑容。
温母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儿子肩头,直直落在顾默珩身上。这一刻,她眼中慈爱褪去几分,换上审视与沉甸甸的托付。
是无声的警告,亦是再次的信任。
顾默珩看懂了。他神色肃然,对温母深深鞠躬。
温母欣慰地笑了笑,挥挥手,“路上慢点。”
“砰”的一声。
雕花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屋内温暖的灯光,也将温晨最后一点退路彻底封死。
世界重新回归凛冽的寒冬。
顾默珩快步走到副驾旁,用左手拉开车门。动作急切,却不忘护住车顶,防他磕碰。
温晨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了两秒。
终是沉默,弯腰坐入。
车门关上,暖气瞬间包裹全身,带着那股令人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的雪松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