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确认季棠的气息彻底远离后，幽影长老这才缓缓坐回到阴影中的座椅上，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随着他的心境黯淡了几分。
他挥手布下数层隔绝内外的禁制，这才放心的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数百年前的旧事。
那时，他还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隐煞阁幽影长老，只是一个初出茅庐、锐气逼人、桀骜不驯、自诩天才的弟子。
而贺荼，却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修真界年轻一辈弟子，全都压的黯然失色。
他们曾数次交手，在宗门大比、在秘境争夺、在追缉凶邪的路上……互有胜负，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他见识过贺荼那惊才绝艳的星辰术法，更钦佩他光风霁月的为人和坚守正道的赤子之心。
那样一个骄傲、正直、将守护宗门和正道视为己任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背叛宗门，投身魔道，甚至导致天枢门满门覆灭？
他不信！
当年八大宗门联合调查，最终以“贺荼叛入魔道，引魔修覆灭天枢门”匆匆结案，将所有罪责推到一个“已死”的魔头身上。
可他看得分明，那些所谓的“证据”处处透着蹊跷，许多关键线索在即将深入挖掘时都会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掐断。
他曾想恳请宗门重启调查，但那个时候的他却只是一个还算有些天赋的弟子、人微言轻，并不能左右宗门的决定。
最后，他和另外几位好友选择暗中调查，结果却阻力重重，甚至收到过来自不明源头的警告。
最终，此事成了他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刺，也成了整个修真界高层心照不宣、讳莫如深的禁忌。
“贺荼……”幽影长老叹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你究竟在何处？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今天告诉季棠的“葬魔渊”，并不是宗门卷宗上的内容，但也不是假的。
那是他所能追踪到的、贺荼消失前最后的去向，只是查到这条线索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贺荼的事情不简单，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至交好友可以不顾一切的少年了，他最终也只能选择将这条线索隐而不报，等待转机。
他将这条信息透露给季棠，就是因为他特意了解过这位年轻的客卿长老的很多事迹，她就像当年的贺荼一样，惊才艳艳、心怀热血、甚至屡次创造奇迹！
他希望这个年纪轻轻就获得八大宗门半数以上认可的年轻长老，能再次创造一次奇迹，让那个曾惊艳了无数人的少年，不再背负这沉沦数百年的污名与冤屈！
“希望你……真的能走到我等未能抵达的深处，将那个被层层掩盖的真相彻底扒开。”
就在这个时候，幽影长老突然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也罢……”
幽影长老的指尖突然凝聚起一丝幽暗的灵力，在空中虚划数笔后，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影印记悄然成型，随即隐没于虚空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标记，如果季棠未来真的选择踏入凶险万分的葬魔渊，在特定条件下，这缕印记或许能为她提供一次帮助。
这是他，作为昔日的对手与故人，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做完这一切后，幽影长老的身影再次隐入更深的阴影中，只余一声悠长的叹息，随着禁制一起缓缓消散。
此时的季棠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暗处默默相助了，她只是默默将贡献值的巧合记下，随后整理了现阶段自己掌握的所有资料，最后将下一个目的地锁定在了落日崖。
她想去当年那个让天枢门全部覆灭的落日崖，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落日崖，位于白虎城外一片荒芜的山脉深处。
季棠穿过层层凶险的野怪区，终于来到了这个仿佛连夕阳都不愿久留、只剩下嶙峋怪石和呼啸冷风的死寂之地。
数百年的时间过去了，曾经在卷宗上留下一笔“现场残留剧烈魔气”中的魔气，也早就在岁月中彻底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季棠用神识仔细的扫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发现这里除了因为地形特殊而导致灵力波动略显混乱之外，并没有任何魔气残留和其他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