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一桩灭门冤案,背后涉及的人员何止一个刑部尚书,经手的诸多官员,有的还在朝堂内,有的已经调任地方。
如今东窗事发,吴锦隆作为祸首自然该死,其他人又当如何?还有另外两桩案子,更是牵扯无数官员。
真要彻查下去,死在改朝换代里的旧臣只怕都没这次涉案的人数多。
众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谢临川公正不阿,还是借机报仇,亦或者根本就是奉了陛下的命令。
半晌,只有兵部尚书梅若光站出来反对:“臣反对!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年,如今证人和证据未必能够作数。”
“更何况,此案乃是前朝旧案,如今是陛下当朝,谢大人就算要用今朝的剑斩前朝的官,可陛下乃宽仁之君,登基之时曾大赦天下,现在来追究三年前的前朝旧案,是否不合时宜呢?”
这话倒是说到许多旧臣心坎里了,如果就这样展开清算,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完全干净?
岂非每天都有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上随时落下吗?
不等谢临川出声,御史裴宣抢先一步反驳道:“不管谁当政,积弊就该清理,难道换了天子和国号,这桩灭门案就不存在了?”
当御史加入乱局,很快,原本寂静的大殿又开始逐渐像菜市场靠拢,争执,呵斥,谩骂之声不绝于耳。
文官上首的丞相言玉紧皱眉头,暗暗盯着谢临川,他还以为上回在御书房,这谢临川是要劝谏陛下不要大兴株连,轻拿轻放。
可现在他在说什么?杀一个吴锦隆还不够,竟然还要陛下彻查所有涉案人员?
难道这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明知道此举不利于稳固皇位,居然还怂恿陛下任性妄为不成?!
言玉捏着胡须,越想越怀疑。
不等言玉想出什么对策劝阻皇帝,却见谢临川又一次站了出来。
方才正沉浸在争吵中的文武大臣们,纷纷停下口舌之争,个个如临大敌似的地望着中间那道修长的身影。
仿佛已经被谢临川整怕了,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谢临川身着湛蓝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双手捧着一本封皮暗纹、边角已微微磨损的册子,稳步走到丹陛之下。
他朗声道:“臣日前收到了这份百官秘录,上面清楚地记录了前朝诸臣过往贪腐、构陷、徇私等罪证,上面便有记载今日吴锦隆之事,臣今日斗胆呈上,恳请陛下明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