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翾一想,自己还是得当更大更有权的官,这样不仅能够自己更松弛,还能有能力去真正从上而下肃清现在这些男人文士带领的官场浊气,凭什么是她们遇到这样的场合要思考忍耐还是端着呢?
要她说,这样就是不合理的,管不住自己蠢念头的轻浮东西就不配当官,还要人家清的迁就浊的,算什么道理?
祝翾想通了,便对秦维中说:“要是女人得做到太女、女相才能和你们寻常官场男人一样,彻底遇不着这样的蠢事,那便不能怪女人无权,是世道不合理。
“我都是三元了,陛下钦点的钦差,做了官也只配您所谓的‘干干净净’,那旁人如何呢?哪里又能干净了?
“我现在忍一点云览这样的,不是我觉得这样是正常的,还是为了我整体的算计不落空,不至于而已。
“但是做官嘛,要是只能端着,不能算计,不能争夺,不能滋生野心,做长了不就是庙里的木偶嘛。我才不要这样呢。
“我来这里,就是什么都能忍,什么也不能忍,看到的、听见的、经历的全都得记住,记明白了,我才能知道,该怎么彻底走出官场正道。”
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她不只是要走出官场正道,她还得真正创造所谓的正道。
秦维中有点听明白了,又有点没听明白。
祝翾不在乎他明白不明白,又去盘算下一步事态的发展了。
作者有话说:
幻想式的“慧眼识英雄”的经典片段之一便是《红楼梦》里的贾雨村与娇杏的初遇片段。
丫鬟娇杏只是撷花的时候正常回头看了一两次贾雨村,正感慨自己时运不济的贾雨村便立刻“见她回了头,以为她有意于自己,遂狂喜不禁,自为此女子必是个巨眼英雄,风尘中之知己也。”
第266章 【黎明之前】
祝翾与秦维中合谋做了一场戏,成功叫云览转移了目标,彻底恨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苏纪。
然而经过祝翾的观察,这个云览确实比她想象的还没有脑子,这种货色都能做混个官做,可见这朔羌的官场就是个草台班子。
霍几道在的时候,能出头的要么是会溜须拍马、上下逢迎的,要么是袁廉那样中饱私囊、胆大包天的,要么便是云览这般靠着亲戚关系进来混的。
此外也不是没有真做事的人,但这些人基本上都被挤得没地方站,没几个能出头。
官场便是有会做事的人,但风气只要一坏,做事的出不了头,不做事的反而能凭旁的本事青云直上,渐渐的,做事的也就不做事了,有坚守的难免不被腐蚀。
朔羌这个风气的根本还是在于霍几道,霍几道凭着军功与父兄在朔羌做了十余年的都督,为人又好大喜功,朔羌的官场便成了这副模样。
现在霍几道是离开了朔羌,可是他并没有倒台,不仅平调了南直隶,还加封了三公之一,他的死忠与私人自然不会因为上头都督换了蔺玉便闻风倒戈,也不会因为陛下看重朔羌官场而有所改变和收敛。
相反,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唱反调,蔺玉不利于他们,那就坏事,叫陛下将不利于他们的官撤走,等霍几道回来了,他们反而可以邀功请赏。
而霍几道何尝又不是陛下惯出来的呢?祝翾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陛下现在是想办了霍几道,只是这样的心思不可能昭告天下,弄得人人都知道,所以也只有议政阁的大臣与祝翾这些的御前文臣能瞥到一丝心思,朔羌这些人离中央太远,看不清局势,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
可从前难道霍几道就不过分吗?没有惹出朔羌这样大的人祸前,他就不该死吗?
元新帝从前不办霍几道,不是因为他办不了,一个开国皇帝,在有儿子的情况下,都能逆着文臣追封了母亲做皇帝,立了女儿做太女,难道还办不了一个地方都督?
他从前不办霍几道,只是因为他不愿意,霍家与新朝有功,一家子都是开国的功臣,霍几道本人也有功,还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子侄之辈,元新帝从前已经办了一批功臣,连“有功”的霍几道也处置了,皇帝便没有了道德高地,所以他得等到霍几道捅了篓子才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