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兵部最需要的是既能处理文案庶务、又十分熟悉各地边情的侍诏班底,要“既文又武”,如今国朝领域变大,各战区情况复杂,既要满足兵部的日常坐堂要求、又要安排侍诏下去巡边了解实际军情,原来的两名侍诏岗明显就不够用了,祝翾“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求再增设四名侍诏,不仅考虑了陆地战区,还考虑了海外的海域战区,如此兵部才能海内海外无死角地进行督战巡视,实地了解不同军种体系的运行规律。
除了侍诏,兵部中上层官员,比如郎中、员外诏,也必须精选择用,晋升路径也要大胆打破文武有别的局限,允许内外互调,优秀的部将退下来可以担任兵部的堂官,兵部内部堂官也可以转为部将积累边务经验。
祝翾又提出必须提高对边远战区的将士的物质待遇,越是边境地域,作战任务便越艰辛,所属地段的战略价值也越高,但这些地方因为地势偏远、地理环境复杂,经济价值落后于其他地方,如果不提高该地将士的物质待遇,不额外给予特殊优惠,那么长此以往,在没有长期战事的情况下,武官们日渐安逸,便将会将边地的武职视为“被发配”、“被冷落”,最后必然是当官做将的无心边务、潦草应付,将士们纪律散漫、士气低下,等到邻国发难,边疆便难守。
所以祝翾认为一是要扭转这样的风气,通过物质、名誉提升去改变大家对去远地、边地任职的认知,越是优秀的将领越是放在战略地位高的地区进行锻炼,同时为了防止边关将士在长期无战的情况下渐渐耽于安逸、放松警惕、懈怠训练,边关地区的将士要日常进行中大型的日常的沙场演练,将日常演练当作实战,将演练成绩加入升迁考核,兵部对边区的演练经费也要适当提升。
除了对中高级将校级别的武官的升迁意见,祝翾还创新提出了对低层尉官和士兵的培养路径,随着火器技术的大力提升,对于士兵的训练项目也要做出对应的更新,未来战场越来越需要精通军工技术、擅长使用新武器的士兵,各战区要针对培养新式军种,对高技能士兵要提升待遇、给予奖赏,培养真正的职业化专业军人。
祝翾连上八道奏疏,每道奏疏都得到了弘徽帝的认可与批复。
有了弘徽帝的背书,在议政阁的内部会议上,祝翾的提案也十分顺利地通过了。
第五韶看着祝翾的提案,内心五味杂陈,祝翾真是胆子太大了,虽然她的意见都是针对人事选任的,这都是属于吏部尚书的权柄,但她本质是文官,还是有实权的文官,自古有权的文官都避讳直接谈论军事,但祝翾却能做到看到问题就大胆提出整改意见,不避讳任何顾虑直接上书,就连她,也没办法做到如此。
祝翾也不是真正的傻大胆,她敢呈上这样的奏疏,只是因为凌太月是她能够信任的君主。
自古能够改革成功的变革大臣的背后都站着一个愿意配合、值得信任立场的君主,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祝翾不会在先帝在的时候挑战先帝的戒心,哪怕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凌游照,祝翾也不能完全信任她尚未形成的君主人格,真正值得信赖的只有弘徽帝凌太月。
而且改革成功另一个原因就在于集权,集权才能集中力量干出大事,凌太月是真正意义上的集权君主,按照现在的世界格局、现在的经济技术环境,如今的朝堂就是真正的变革黄金期,祝翾虽然二次入阁,已经位极人臣,但她本质还是热血的青年人,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的想法,只想着在最好的黄金期做出最好的变革。
这种锐气是许多成熟的中枢老臣都欠缺的品质,祝翾的这些奏疏也几乎推翻了满朝文武对她的形象刻板认知,祝翾刚入朝时,大家虽然也认为她胆子大、能够抓住机遇,但给人的印象还是和风细雨、藏锋圆融的,做官都是越往上做越保守越内敛的。
就像曾经的“元新四婧”,年轻时都是胆大包天、敢做敢拼、怀抱理想的浓烈人物,但位高权重时,都渐渐趋于保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