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一时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步,观赏鱼缸里的热带鱼都不游了,静静地缩在角落里吐泡 泡,偌大的客厅里静可闻针落,呼吸声重一点儿都能听到。
景辰坐在单人沙发上,而景阳坐在他对面,乐天坐在离景辰最远的地方,委屈巴巴的抱着靠枕,一副纯种 受害人的模样。
至于文正,那人半小时前说要去泡茶,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排除他去武夷山现摘茶叶的可能,这人绝对 是看情势不对,趁机溜了。
景阳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辰没回答他,而是看向乐天,“手机是哪来的?”
言外之意就是问他怎么给景阳通风报信的。
乐天都不敢看景辰的眼,他知道今天这是孤注一掷了,要是景阳不为他做主,等他回军区了,景辰能把他 按在**弄死。
乐天支吾了两句,“门,门卫大哥借的电话...”
景辰皱了皱眉,他不认为自己的手下会蠢到借手机给乐天。
“好吧,我擅自借的,他不知道。”
景阳插话,“乐天,这叫偷。”
景阳这样的人,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教书育人的机会的,正要长篇大论的说教一番关于小时偷针大时偷 金的道理,乐天就抢先道:“我已经还了,真的!我还给他充了五块钱的话费!”
景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回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乐天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真的被逼无奈,才怀着一颗非常愧疚和不忍的心去‘借’手机的,他的良心一直受 着日日夜夜的煎熬,从未停歇过。
景阳又转向景辰,叹了口气,“我们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最了解了,喜欢上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这挺好 的,要不然你现在也不会把公司做到这么大...可物品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喜欢的东西你可以努力争取,但人 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强求。”
“就是就是,我都说分手了。”乐天趁机插嘴,被景辰瞪了一眼就吓得躲到了沙发后边,跟景阳告状,“大 哥,你看他还威胁我!”
景辰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儿眼熟,隐约记得上回乐天跑到酒吧去,被抓回来关禁闭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情 况,以为景阳在就有人撑腰了,还敢躲在后面趾高气扬的哼哼。
景辰想了想,沉声道:“景阳,这是我的家事。”
“乐天是‘嫁’进景家的,我们是一家人。”景阳语重心长道:“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这种欺男霸女的事儿 你也做得出来?”
乐天在旁帮腔,“对对,太过分了。”
景辰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闭嘴。”
乐天顿时缩了回去,景阳的声音有点儿严肃了,“非法拘禁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土匪才会干的事 儿,还有家暴,你真能下得去手?”
乐天适时的举起手腕,让景阳看那块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消下去的淤青,“这是罪证!”
景辰脸色蓦然一沉,原来如此,这小东西从昨晚就开始算计他了!他就真的这么讨厌自己,不惜想方设法 的搬救兵也要离开?!
景辰闭了闭眼,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乐天,一字一句的问:“乐天,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了,你现在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想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吗?”
他的语气非常平稳,但是眼神却不同寻常的悲伤,深渊之下小小的期冀那么弱小而卑微。
乐天心里一滞,呼吸不由得停顿了一下,那种莫名的情绪又堵在了心口,他很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是 习惯已经让他脱口而出,“对。”
木已成舟,无法回头,乐天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性格不合,还是...分手吧。”
仅剩的那一点儿希望破灭了...
景辰慢慢的握紧了拳,折腾了这么久,谁不累呢?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微微低头俯视着乐天,看着他那双漂亮而熟悉的眼睛,缓缓的伸过 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下,最终还是颓然落下。
“我知道了。”景辰的声音那么苦涩,以至于听的人都觉得喉咙发紧,他慢慢的坐回沙发上,眼神罕见的 出现了疲惫,“我知道了,你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