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存在血缘关系的人!
巨大的情感冲击烧毁了她的理智,赵美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忘记了自己满身恶臭,忘记了这里的环境,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偷看”的。
她满眼泪水地往前扑了半步,伸出那双沾满泥垢和煤灰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摸一摸那块日思夜想的胎记,嘴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呜咽:“真的……我的孩子……”
在这幽闭昏暗、气味刺鼻的厕所里,江晚秋正提着裤子,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脏兮兮的黑手,伴随着老太婆渗人的呜咽声。
她猛地一偏头,正好对上一张在半明半暗中老泪纵横、形如鬼魅的脸。
“啊!!!”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江晚秋的心脏,她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重重地将那只手推开,跌跌撞撞地提着裤子往外跑。
守在外面的沈知夏听到这声惨叫,吓得东西都扔了,立刻冲进厕所:“秋秋!”
赵美云被江晚秋那一推,整个人跌坐在肮脏的泥地上。
那声惊恐万分的尖叫,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的疯狂。
她抬起头,看着江晚秋如同躲避瘟神一样扑进沈知夏怀里瑟瑟发抖。
再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污泥和血水的双手,以及身上散发着馊臭味的破棉袄。
她吓到了她的女儿。
极度的自卑和恐慌让她意识到,自己这种在烂泥里打滚的贱命,连碰一碰女儿的衣角都是一种亵渎。
赵美云死死压住头顶的破草帽,像一只受惊的过街老鼠,顾不上手臂的痛,踉踉跄跄地冲出厕所,逃了。
“秋秋,别怕,我在,没事了……”
沈知夏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发抖的江晚秋,一边安抚,目光却如利刃一般,死死地盯着那个狼狈逃窜的罗圈腿背影。
如果说上一次三轮车事故只是怀疑,那么这一次,沈知夏无比确定。
那就是赵美云!
按道理,不管她有什么目的,都应该冲着自己来才对,为什么会一次次地盯着秋秋?
这老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