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南川市入了冬。
夜风从半山别墅区吹过来时，已经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
我站在二楼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视线越过别墅区一排排安静的屋顶，落在远处那片铺开的城市灯火上。
南川市的夜景，其实算不上多么惊艳。
它不像一线城市那样灯火通明到近乎刺眼，也没有那种让人抬头便觉得自己渺小的庞大压迫感。
但此刻，从这个位置看过去，那些连成片的灯光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商业区的霓虹、主干道上的车灯、远处大学城方向隐约亮着的楼宇，全都安静地落在夜色里，竟然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几个月前，我还站在风铃店门口，面对两辆车、几个女人、一次看似普通却暗流涌动的北秋山团建。
那时候的我，刚刚把“次元界”这个名字真正推到台前。
那时候的姜小满，还是那个刚被提拔成三店总店长、会在车里被冷落到偷偷破防，却依旧嘴硬说自己能帮我打江山的小野猫。
那时候的林安琪，还是那个开着保时捷911，明艳张扬，却又因为被分走注意力而委屈到半夜敲我房门的大小姐。
那时候的苏雨，也还是那个抱着抱枕站在我门口，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打扰了我的女孩。
而现在，我已经站在了属于自己的别墅露台上。
身后那栋三层半山别墅，是我两个月前刚刚买下来的。
独立花园、地下车库、影音室、书房、开放式厨房，还有一整层被我改造成“次元界”新品展示间的地下空间。
几个月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唯一没变的，是我依旧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开始走到今天的。
“风哥！”
身后，客厅里忽然传来姜小满元气满满的声音。
“你再不进来，我就默认你对本月财报不感兴趣了啊！”
我低头笑了一声，端着咖啡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开着暖气，和露台外的冷风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温度。
落地窗内，灯光明亮。
姜小满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
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报表、门店巡检记录、加盟商反馈表，以及几份还没签字的采购计划。
林安琪坐在吧台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垂在肩头。
她面前摆着几套新一批二次元联名产品的包装样稿，旁边还有一杯只喝了一半的红茶。
苏雨则窝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浅蓝色抱枕，膝上摊着一本书。
她今天是周五晚上才从学校过来的。
因为还要上课，她平时基本住在学校，只有周末才会来别墅。可每次她一来，客厅里的气氛都会安静柔软很多。
她不像姜小满那样一回来就抱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也不像林安琪那样一眼就能挑出设计稿里哪处颜色不够高级。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可只要她在，整个家里就像多了一盏温柔的小灯。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姜小满立刻把电脑屏幕转向我，眼神亮得像刚打赢了一场大仗。
“风哥，这个月直营店总营收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
最上方那一行数字，清晰得有些晃眼。
“直营七家店，总营收五百二十六万。”
姜小满声音里藏不住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