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觉得叶澜之之所以会把手表还给他，无非就是想在给他几巴掌之后再赏他一个甜枣吃。
他不反抗并不代表他被叶澜之征服，只是他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叶澜之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一个好处，叶澜之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回报，那他便给他。
如此交换，各取所需。他便不算是受了叶澜之的恩惠，他对叶澜之的态度也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改变。
只是今晚，程曦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
叶澜之出乎意料的温柔，让他始料未及。
一整晚他觉得自己像躺在漂泊海上的小船里，意识恍惚地随着波浪起伏。没有之前那样难以忍受的痛处，更多的是让人飘飘欲仙的奇异感觉。
那感觉像是从远处渐渐涌来的巨浪将程曦整个吞噬。
他和叶澜之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那个感觉意味着什么。
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憎恨叶澜之......为什么会这样.......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晒三竿。
窗外的阳光洒进房间时，程曦这有些刺眼的光亮弄醒了。
他趴卧在床上，被子几乎已经滑到了腰上。
他眼睛还未睁开，意识已经先一步清醒了，长时间的趴卧让他觉得身体有些酸痛，他稍稍移动，准备翻个面儿，他的腰间却突然一紧，整个人一个翻滚，便落入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了。
程曦这才意识到叶澜之还在身边，稍稍有些惊讶，平日里他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起床了。
他有些疲倦地睁开了酸涩的眼睛，看见了叶澜之的突起的喉结和干净的下巴。他并未抬头，睡意还很浓，懒得做些无畏的挣扎，他又闭上了眼睛。
叶澜之低头看着再次入睡的程曦，一手抱着他，一手抓住几乎已经划到程曦腰线下的被子，往上一拉，将两人的身体遮了个严严实实。
现在已入深秋，早晨的温度还是很低的。他倒是不怕冷，只是程曦这么娇弱的身体，这要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叶澜之低头看着在怀里乖乖入睡的程曦，没有丝毫情绪的面容里，那双如墨般的眼眸却透着一抹与平素的冷厉不相符合的暖色。
他早就已经醒来了，只是今天他突然有些贪恋这份舒适，一时竟不愿意起身。
昨晚，他尝到了取悦程曦的甜头。
他将手表还给程曦，换得了他的不挣扎；他尝试着不那么强势蛮横，温柔地对待他，换来了他的不抵抗，才有了之后两人从未有过的愉悦体验。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不是所谓的威逼或是利诱才能让程曦乖乖就范。
即便将程曦逼到了绝境，勉强得到了他的妥协和让步，那也根本不是叶澜之想要的。
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程曦面对他时，不会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他想要程曦面对他时，不再是只有麻木和冷漠；他想要在床上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享受；他想要程曦......爱上他。
他喜欢程曦。
从他察觉到自己会因为看见程曦和韩远昕亲密时，心里会涌起异样开始。
他无法容忍程曦的情绪因别的人牵动，也无法想象程曦被别人压在身下的模样。
光是想想，就几乎能让他抓狂。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单纯的想要占有程曦、想让他服从自己。他还想要他的目光里只有自己，所有的笑容都只为自己绽放。
他自认为对程曦一直都不差，但现在想来，这个不差其实一直都是将程曦放在俘虏的位置上来看的。
一直以来，他都将程曦和其他的俘虏作比较。比起其他的俘虏，程曦享受到了更好的食物，更好的住宿条件，更少的劳动。他怪罪他的不知道满足，惩罚他的不知好歹，却从没想过从一开始，他就将程曦的尊严践踏在了地上。
如果真的对程曦好，他就应该站在程曦的角度多为他想想，而不是一开始就将自己放在了更高的位置。
就像昨晚，他知道手表对他重要，便将手表还给他；察觉到动作太快让他不适，便放慢动作。
这并不难，但却能够让程曦不再那么抵触他。
叶澜之之前没有任何恋爱经历，他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奉献给了战场。
他以为放在战场山的那一套，一样可以放在程曦的身上，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
感情和战场还是不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