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瞬间逆转，程曦的理智完全被怒火所取代，身体的疼痛都似乎完全察觉不到了。他一下子坐在了方野的身上，扬起拳头朝着他的脸一拳拳地砸了下去。
被逼到绝境的人，一旦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便轻易不可能停下来。
刚开始方野还会挣扎两下，挨了两拳之后，便完全没了声。但程曦的拳头还没有停，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血肉的机器人，只管一遍遍地机械般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恐怖。
叶澜之神色有些复杂地站在暗处，看着程曦朝着方野一遍遍地挥拳。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程曦这么发狠的样子。
他很清楚，程曦此刻的举动非常不理智。如果他把方野打死，杜非池就有理由找他的麻烦了；如果方野没有被打死，等他清醒了，也一定不会放过程曦。
所以，从程曦挥拳的那一刻起，他前面的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可即便如此，叶澜之也不想阻止他。从他决定要为了夺取元首的位置那一刻起，他已经为程曦想好了后路，只是现在看来，他必须把一些计划提前了。
方野已经彻底没有了声音，估摸着再挨两下，人可能真的就不行了，那样反倒会变得棘手。
叶澜之快步走上前，从背后一把将已经砸红了眼的程曦抱住，把他从方野的身上拖了起来。
“程曦，住手！”
程曦已经砸红了眼，双手突然被束缚，他像是被困住的斗兽般想要反击。
叶澜之立马握住了他的拳头，将他的双手交错地压在程曦的胸前。他在身后紧紧地抱住他，低头在程曦的耳边暗声道：“冷静一点，我是叶澜之。”
原本还卯足了劲要反抗的程曦听见“叶澜之”三个字，突然停了下来。
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叶澜之试探般地慢慢地松开了他。可他才刚刚松开程曦一点，程曦却突然转身，一拳挥向了叶澜之。
叶澜之躲避不及，生生挨下了这一拳。
看着叶澜之的脸被这一拳打得侧向了一边，程曦的心里莫名涌起了一丝悔意，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怎么来的。
他不想去细想，红着眼睛麻木地对叶澜之说道：“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叶澜之的神色冷了冷，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才平静地看向了程曦。
“气出够了么？”
叶澜之的平静反倒让程曦心头一酸，他吸了一口气，睁着已经湿润的双眸，咬着牙像是控诉一般地说道：“如果你是我，你觉得够了么？”
叶澜之没有回答，他安静地看着程曦，看着他那双在他眼中比夜空还要美的湿润的眼眸，像是想把那双眼睛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里。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说道：“明天......”
程曦看着他，冷漠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直到他听见叶澜之说——
“明天......我会让你离开集中营。”
程曦心脏猛地一缩，却不相信地拧眉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叶澜之沉默了。
他知道，在程曦眼中，他根本就不可信。
不过，私心来说，他的确不想放程曦走。他知道以程曦现在对他的态度，一旦程曦离开集中营，他想再见他就太难了。
但现在，程曦在杜非池的身边，他根本护不了他。而且他自己也秘密计划夺取元首的位置，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将非常危险，他决不能让程曦涉险。
如果计划能够成功，他成为了元首，程曦自然逃不掉。如果他失败......那今晚可能就是他见程曦的最后一面了。
但他无法向程曦解释这一切，时间已经耽误得够多了，程曦若是回去太晚，肯定会引起杜非池的怀疑。
“你回去吧，我把方野送回去。”
叶澜之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叹息，程曦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程曦的错觉，他总觉得叶澜之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既然叶澜之发话了，程曦也不再多做停留。他抬步就往回走，在和叶澜之擦肩而过时，叶澜之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叶澜之的手并不是很用力，但程曦却能够感觉到他的拇指在他手腕的皮肤上轻轻地揉搓着。
热热的，痒痒的，又让程曦心里麻麻的。
程曦疑惑地抬头看向了他，此刻叶澜之也正低头看着他。漆的夜仿佛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黑色的薄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
他的目光渐渐移向了程曦的双手。
“记得涂药。”
然后也不等程曦反应，手腕上的温度便消失了。叶澜之松开了他，将方野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连扛带扶地带着他离开了。
程曦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刚刚被叶澜之握过的手臂。
虽然嘴上说不相信叶澜之，但程曦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
明天......他真的会让他离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