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冉为程曦穿上了厚厚的外套,然后又神情认真地为他带上了一个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眸。
他一把将程曦抱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这是程曦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走出那个房间,直到这时他这才发现他是在一幢别墅里。
这幢别墅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家具,白色的地板,白色的楼梯,就连放在客厅装饰用的花都是白色的。
程曦不知道陆冉究竟有多喜欢白色,只是眼前的一切让程曦觉得有点儿渗人。
他无力地靠在陆冉的肩头,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了陆冉。
陆冉的模样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他的脸上干净得没有任何瑕疵,皮肤白皙光滑得像是在牛奶里面泡过一样。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嘴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那双眼眸,非常清澈,像是荡漾着水波。
可程曦却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人,竟然有着如此和他干净的外表完全不同的阴暗的内心。
就想这别墅里的一切,虽然表面看起来洁白无瑕,实际却让人感觉到非常不适。
如果让程曦选择,他觉得不会选择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像他根本不想认识陆冉这个人一样。
陆冉并不知道程曦心中的想法,他将他抱出了别墅,将他小心地放在了早已停在别墅外的白色轿车的后座上,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坐进轿车之后,程曦才发现驾驶位上还坐了中年男人。
陆冉一只手护着程曦手上的左手,一只手揽着程曦的肩膀,让他继续靠着自己,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陈叔,开车吧。”
轿车平稳地启动了,似是怕程曦冷,路让将他的外套拉链往上拉到了顶端。
他微微低头,在程曦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到那儿需要一点时间。”
程曦有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陆冉口中的“那儿”究竟是哪里。
他转眸看向了窗外,车窗外是陌生的风景,
虽然回到了枫国,可他之前只在星延市待过,这里明显不是星延市,他对周围的一切一点也不熟悉。
轿车往前行驶着,程曦暗自记下了行驶过的路线和沿途的标志。
他绝不可能让陆冉困住他一辈子,他一定会想办法逃走。
轿车似乎驶入了闹市区,街道两边的行人开始慢慢多了起来。
人多的地方也就意味着程曦能有求救的机会,可他试着抬了抬自己的手指,虽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麻药的药颈还是很厉害,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轿车在这时停了下来。
程曦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和来往的行人,不太明白陆冉带他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你看那,是不是你熟悉的人?”
陆冉抬手朝着不远处的指了指,程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了一家红星医院。
在医院的门口,摆放着几张桌子,在桌子上摆放着大锅和餐具,不少穿着落魄的人顶着寒风,瑟瑟地站在桌子的后面,自觉地排成了几排。
很明显,这些人应该是在等着领取免费的食物。枫国各个城市都有红星医院,在中午12点的时候,会向穷人派发食物。
就在这时,程曦突然注意到,在那群人之中,有两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父亲程国涵和继母胡沁言。
他们的模样已经远远不如之前在程家时那样光鲜了。虽然已是深冬,两个人却都只穿着薄薄的一件单衣,虽然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是上好的衣料,但明显能够看出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换过了,有些脏兮兮的,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家道中落的落魄和寒酸。
他们俩站在寒风中,脸色都冻得有些发青了。程国涵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拘谨,而胡沁言也是有意无意地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两人看起来和周围的人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程曦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程国涵夫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又为什么会是那样一副模样?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在人群之中又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看见程家家主和程朗,以及有程家其他的人。
按理说,离开集中营之后,程家人就算无法回到当初程家鼎盛时期的模样,也不至于沦落到来现在这般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