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转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和翻滚的白云，突然抛出了一个极具试探性的问题。
“你害怕，被两个男人同时爱着吗？又或者是……被多个男人。”
安瑶微微一怔。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刚满十八岁，还在读大学的小女生。什么是爱啊，恨啊……要去准确地描述它们，对我来说实在太复杂了。”
说着，她就像一只寻找到温暖巢穴的幼兽，又往林哲的怀里用力挤了挤。
同时贪婪呼吸着林哲身上的气味，感觉四肢百骸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舒服之中。
小姑娘的脸上，也渐渐流露出一种满足神情。
林哲恍然不觉，只是赞赏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很聪明啊，一般的女孩子可想不到这种层面。”
听到这话，安瑶却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哲低下头，疑惑地看着她：“笑什么？”
安瑶仰起脸，清纯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看透本质的狡黠：
“哥，你怎么跟中了邪一样，一个劲地夸我聪明？我总感觉，你是在刻意地安抚我的情绪。”
林哲愣了一下，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发现似乎的确被这个女孩看穿了。
他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叹，怀里这个看似清纯无害的女大学生，心思竟然如此缜密敏感。
她能和自己那个表面腼腆实则同样隐藏着野心的木讷表弟走到一起，还真不是单纯的巧合。
林哲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轻声问道：
“我突然有些好奇，你小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
听到“小时候”三个字，安瑶脸上的狡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阴霾。
“那不是一段很好的生活。”
“说说看？”林哲鼓励到。
安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林哲的眼睛里，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只是随口一问。
“真想听？”
林哲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得到确认后，安瑶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再次将头深深地埋进林哲的肩窝里，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生活在孤儿院里。”
“那里的天花板，是蓝色的，很破旧，角落里的墙皮也总是卷起来的”
安瑶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回到了那个冰冷的过去。
“在那里，虽然没有你死我活的打骂，但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那就是隐形的霸凌。大一点的孩子们，拥有着无意识的绝对强势。食物、玩具、哪怕是一件稍微完好的衣服，都是他们分配的。如果你不听话，他们不会打你，他们只是会居高临下地告诉你：你必须这么做，不然我们就不跟你玩了。”
安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泣音。
“哥，你可能无法理解。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被整个群体孤立，是一种多么恐怖的事情。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你扔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你只能拼命地讨好他们，拼命地去争夺哪怕一点点的资源。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没有什么是可以无条件属于我的。”
听完这番剖白，林哲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个因为回忆创伤而微微颤抖的小姑娘紧紧拥住，手掌也安抚地在她单薄的背脊上轻轻拍打。
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与保护欲，安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接着说道：
“后来，差不多是在我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吧，我遇到了我的养父母。他们把我带回了家。”
“再之后……就像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他们很快又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一个健康的小男孩。然后……然后我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庸，就这么战战兢兢地活到了现在。”
用最平淡的语气，安瑶将自己这十八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讲述完毕。
座舱内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林哲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带着一丝微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问道：
“是不是很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