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人手不够,做不到五十人一个,那就一百人一个!”孙廷萧对着那些新上任的书吏训话,语气严厉,“你们不仅仅是教识字说道理,你们临战要冲锋在前,队伍被冲散时要团聚士卒,在乡里要监督同袍善待百姓!你们是骁骑军的脑子,人心!”
在广宗的这几日,这支原本有些杂乱的拼凑军团,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生着质的蜕变。
军队的人心在危难之际不散,孙廷萧的美人们,心也更聚拢了几分。
广宗总坛后院的一间偏房,屋顶虽漏了几处,却总归还有四壁遮风,比起行军帐篷已不知强到哪里去。
一盏油灯在桌上摇着豆大的火苗,把墙上斑驳的影子拖得老长。
鹿清彤与苏念晚不在此处,跟随孙廷萧的三位女子便挤在这间屋里。
赫连明婕最先适应,就在炕上盘腿一坐,仿佛坐在草原毡房里,把自己当成了此处的主人;玉澍郡主虽仍端着几分气度,却也不挑剔,把宝剑摘下,自取水梳洗了回来;张宁薇也换下白日的甲胄,里头只穿了贴身的衣衫,在角落土灶点火烧柴。
这几日休整,军中油盐尚紧。
赫连明婕那口最拿手的涮羊肉铜锅,此刻连影子都见不着。
光饼也吃得见了底,姑娘们便把张宁薇带人翻出来的陈年小米淘洗干净,熬成一锅粘稠的饭,又去院里拔了些野菜,配上腌菜碎末,勉强算一顿热乎。
锅盖一掀,热气扑上来,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往一起靠了靠。乱世里,能吃上一口热的,便是福气。
虚掩的门打开,风先灌了进来,随后才是孙廷萧的身影。
他也解了甲胄,只穿件袍子,披着披风,扫了一眼这简陋的小桌,又看了看三张挤在一处的脸。
“委屈你们了。”孙廷萧在门边把披风解下,随手搭在椅背上,声音低沉,
“这几日军需不继,连你们也跟着吃苦。”
赫连明婕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委屈!比起在草原上挨冻,这可舒服多啦。再说,萧哥哥在外头忙,我们吃点小米算什么!”
玉澍没有说话,只是张望了一下热气逐渐散去的大锅,仿佛在期待什么。
张宁薇则端起一碗小米饭,轻轻吹了吹,微笑着看了玉澍一眼:“这饭在黄天教互相接济的时候,算是好的了。只怕郡主自幼锦衣玉食,不好下咽。”
玉澍抬眼,目光不躲不闪:“前面不是也啃了多日面饼腌菜。如今能吃热的,便是不错。再者——”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若连这点都咽不下去,谈什么随军,谈什么守天下。”
张宁薇听了,自然点头赞同,顺势把碗饭递给玉澍,玉澍自然地接过。
孙廷萧走到桌旁坐下,抬手敲了敲桌面,意思给我也来一碗:“你们放心。休整不为贪安,是为了动起来。咱们很快就要出手,军需就会跟上。到时候不必再啃这陈米野菜。”
他话说得轻,却有一股笃定的力量。三女听着,虽各怀心思,却都不由得安下心来。
赫连明婕忙不迭拿了空碗,像个小管家婆似的跑到锅边给他盛饭。
她盛得满满一碗,又把腌菜堆在边上,端过来时还小声唤:“萧哥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廷萧接过碗,没讲什么排场,低头吃了两口,粘稠的米香混着咸菜中蒜韭的辛辣,竟也吃出了几分踏实。
他抬眼看向三人,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像是把这一屋子的火气都记在心里。
外头的更鼓声遥遥传来,敲碎了夜的寂静,却又把那份更深的静谧压进了这间偏房。
军营里的大队人马想来都已安歇,除了风吹过荒草的窸窸窣窣,便再无声息。
孙廷萧吃完了那碗热乎的小米饭,灌了几口凉水,搁下碗筷,得意地伸伸腰捶捶腿,坐着养神,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屋里的三个女子,哪一个不是女中豪杰,此刻却都有些心照不宣,在爱郎面前,没什么可端着的了。
她们都是孙廷萧的枕边人,和他颠龙倒凤,被他占了第一次的。
特别是玉澍和张宁薇,那晚在破屋里,借着媚毒的药劲儿,那种荒唐却又刻骨铭心的二女共侍,至今想来仍让人脸红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