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女人是异界降临的女武神,也是最妖艳的屠夫,岛上的男人们刚刚列阵,她们便已杀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神风,没有奇迹,没有上天翻覆海船来护国。
只有女将女兵们踏着海水与鲜血冲入阵中,刀枪齐出,像一群从西方天幕落下来的凶艳神灵。
铁器切开骨头,战矛扎穿胸膛,头颅滚落在岸边,血沿着礁石往下淌。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神明庇佑的日本男人,在她们面前像一捆捆被砍断的芦苇。
屠杀开始了。
非常快,也非常彻底。
女兵们显然接到过明确命令——她们不滥杀得没有章法,反而像在执行某种清洗:男人全杀,女人大部分留下。
于是岛上的壮丁、武士、侍从、家臣,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堆在院门、神社台阶、海边沙地和演武场。
鲜血把原本洁白的鸟居染红,连供奉神灵的石阶都被血浸得发黑。
至于女人们则被抓了起来。
年轻的、年长的、出身好的、出身低的,统统被从屋里、神殿里、仓房里拖出来,捆住手腕,押到一旁。
她们哭喊,哀求,发抖,可那些女兵连眼都不眨。
仿佛她们早已习惯这样的事,甚至很清楚这些日本女人接下来会被送到哪里去。
——献给主人。
梦里的宫岛母女还没真正意识到那句话会意味着什么时,宫岛家主终于坐不住了。
那是这座岛的主人,是宫岛一族依仗的男人,是她们的丈夫与父辈,也是这个梦里所谓“战无不胜”的战神。
他身着重甲,骑着战马,脸上尽是怒意与不信。
神风没有来,家臣在死,女人被抓,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荣光像忽然被人一脚踩进泥里,这足以逼得任何一个主君发狂。
他持刀出阵。
要与那位天朝来的藩王大将单挑决胜负。
这一幕本该很壮烈——残阳沉在海边,风卷战旗,地上尽是尸体与未干的血。
宫岛家最后的男人骑马冲出去,怒喝着神名与祖先的威光,刀锋反射出惨淡的光。
对面那位藩王大将却只是看着他,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像看一头终究要倒下的困兽。
然后,两人交锋了。
只有一个回合。
真的只有一个回合。
宫岛家主的刀刚刚劈下,那男人的兵刃便已经先一步掠过去。
动作不花,也不慢得能让人看清,只是精准得像早已知道这一刀会从哪儿来,该往哪儿去。
金铁碰撞只响了一声,随后世界像被切得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头颅飞了起来。
宫岛家主被当场枭首。
血从断颈里猛地冲出来,像一口被踹翻的井,溅在马鬃、甲片与地面上。
那具曾被视作战神化身的身体还坐在马上挺了片刻,才重重栽下去。
滚落的头颅在地上翻了两圈,停住时,眼睛还睁着,像至死都不肯相信自己竟会败得这样轻易。
梦中的宫岛母女在那一瞬间全身都冷了。
她们最后的依仗碎了。
战场边的风忽然显得很大,吹得人发抖。
女兵们的屠杀也在此时停了大半,像大家都知道大局已定。
活着的男人所剩无几,幸存的女人全被押在一旁,哭声和抽噎在风里显得很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