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恍惚的意识中捕捉到了开门声。
军靴踩踏在光滑地砖上的声音，从容不迫地由远至近。
屋内的灯打开了，她的眼罩还是没有被取下来，却能感受到光线透过眼罩后朦胧的光线照射下来。
刺啦——椅子拖动的声音。
男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许安博士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被关进来之前，最后听到的问题。
那时的荔妩选择了缄默不答，现在也是如此。
男人看着她。
她身上的薄薄一层短袖病号袍已经湿透了，淡棕色的卷发披在肩头，纤细的身子不住发颤，更多的汗水顺着尖细的下巴滑落，一路蜿蜒过莹白脖颈，滑进衣领下两团起伏的绵软深处。
一个很明显的普通人，没有经过一点抗审讯训练的痕迹。
即便这样，她却也不肯将答案托出。
“你被发现的地点是西伯利亚森林的最深处，那里三百年前就已经是生命禁区，畸变种密度畸高，前所未有的疯狂。”
男人的语气无比冰冷。
“为了把你带出来，很多人都死在了那里。他们中有无畏的战士，有渊博的学者，有马上就能退役的人，有即将成为父亲的人。”
“可是他们都死在了那里。尸骨永埋寒冰冻土之下，甚至没有机会带回故乡。”他压低了声音。
荔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下一刻，她感受到男人的手往下，探入乳缝之间。
被内衣所托起的丰满乳肉争先恐后推挤着他的手指。
但男人只是将她随身佩戴的项链拽了出来。
项链被细细的银链挂在她颈部，吊坠呈现一种双球形态。
外球由一种半透明的、磨砂质感的合金打造，这种材料在常温下呈现出一种类似深海浮冰的冷蓝色。
内部则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人造晶体球，球体内部空无一物，只有几丝流动的银色液体。
他慢慢攥紧了吊坠，直到吊坠外壳的金属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荔妩听到了这个声音，她疯狂摇头，湿漉漉的发丝黏连在汗湿的肌肤上，含着口枷说不了话，但哀求之色几乎从面上溢出来。
男人靠近了她。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许安博士是什么关系？那所实验基地为什么会在生命禁区的深处？畸变种在全世界爆发之前，实验室里进行着何种研究？你为什么会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人去了哪里？”
荔妩感到自己的口枷被解了下来，她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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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荔妩醒来时，床头的电子时钟显示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虽然睡了很长时间，做了噩梦的身体却比往常更加疲惫。去盥洗室时经过了梵诺的房间，本来想去打个招呼，但敲开门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梵诺离开了。
意料之中，但荔妩还是下意识松了口气。她真的希望不要再遇见他了。
遇见梵诺的次数太过频繁。作为一个怀揣着秘密的人，这让她有些神经过敏。
她以为进城那么严苛，补办身份卡也少不得多番盘问，但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她拿到那张印着自己相片的小卡片后，这才对三百年后的世界有了几分实感。
她所熟悉的生活已经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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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证大厅领取了身份卡后，荔妩还被分配到了一间安置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