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愤，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和荔妩一样怀疑自己的耳朵。
德米安总督开始转身往市政办公楼走，直到“啪”的一声。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中颤巍巍走出来，臭鸡蛋划过空中，精准地破碎在他有些秃顶的脑袋上，浓烈刺鼻的蛋液从头顶淅淅沥沥落下。
她因为没有牙齿而向内蜷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骂道：“你、这畜生，我们不是煤渣！”
德米安一摸头顶，抬手一看，勃然大怒。
“哨兵，给我抓了她，投到监狱里去！”
“她的罪名是什么呢，总督？因为一个臭鸡蛋？”人群中传出嘲讽的轻嗤。
哨兵已经挽起袖子向着老妇人走来，莱昂却不动声色地伸脚绊了一下，那哨兵脸倒在地上，鼻血喷出。
激动的人们失控地一拥而上，烂菜叶子、唾沫乃至路边的石头都纷至沓来，德米安得到了历史上千古罪人的待遇，一开始还想呵止，可敌不过群情激愤，只好像个小丑一样捂着脑袋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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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家的时候梵诺不在，这让荔妩有些心神不宁。
她先是在窗边无意识走动，希望能看见梵诺的身影。
没关系的。荔妩不断安慰自己。他只是离开了你的视线一小段时间，不会出事的。
为了缓解这种焦躁，她又开始收拾房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先扫了地，擦了桌子，又将晾晒在后院的衣服一件件收起叠好，放进衣柜。
她打开衣柜时，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箱子。荔妩看了两眼，记起来，这是梵诺存放血清的箱子。
虽然知道动别人的东西不太好，但回过神来，她已经将箱子打开，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只安瓿瓶。
将安瓿瓶对着阳光看了两眼，荔妩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血清，这是“神血”。
血清是淡蓝色，神血却是潜入海洋深处所看见的深蓝。一般人不太了解两者的差别，“神血”本就出自荔妩的研究项目。
当时他们还在费城，父亲处在实验的初期。很多基因改造者在接受手术之后出现了剧烈排异反应，这令父亲愧疚不已，焦头烂额。
为了帮助他，荔妩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加入了实验室的子项目组。
她和师哥合作，从完美适应了基因改造的哺乳动物体内提取出某种活性物质，以帮助实验体解决排异反应。
一开始，这个项目斩获了极大的成功。志愿者们适应得很好，不仅状态稳定了不少，排异反应也随之消失。
为了纪念这种神奇的注射剂，他们为之起名“神血”。神的血液在凡人的身体里流动，带来远超寻常的进化效果。
可很快弊端爆发，注射了神血的改造者迎来了更加激烈的排异反应。
他们这才知道，这种稳定只是暂时的，它的效果来源于透支人体的健康和潜能，在短暂的“进化”之后，迎来的反噬将无比猛烈。
说到底，不过是一种饮鸩止渴。
实验毫无疑问地失败了。为了挽救错误，针对神血的血清被研制出来，而对神血本身的研究也就此停止。
只是他们当时匆匆离开费城，许多资料都没来得及带走，不慎落入了后续闯入者的手中，开启了新一轮的实验。
血清本身只是为了缓解排异，却成为了某种“解药”，在注射剧毒之后阻止异化。
于是这罪恶的、谬误的发明，完全违背了荔妩本意地被传承下来。
每支神血都应该有配套的血清，但上一次荔妩在梵诺家中找到他时他正在昏迷，地上有着安瓿瓶的碎片。
应该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浪费掉了一支，所以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支神血，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血清。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脚步匆匆，走到后院。
荔妩搬开了后院一个植物已经颓败的花盆，用小铲子挖了一个隐蔽的深坑，在微微加速的心跳中，用手帕裹了神血埋进地底。
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把花盆搬了回去，压在那有着新鲜土壤痕迹的地面。
刚好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前门门口就传来动静，是梵诺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