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笑了一下：“如果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也会吓一跳的。”
“什么？”
“我和梵诺谈恋爱了。”
她说这话时有些羞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生活上报，或许是以太的声音完全拟真了父亲，让她有些情不自禁的雀跃。
“谈恋爱了？！”夹在电流中，人工智能平直无波的声线蓦然拔高，语气之激烈，荔妩觉得应该在语句最后加上三个感叹号。
“听着小公主，外面的混小子都擅长甜言蜜语，你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敲定恋爱关系。一段健康的关系会为你计之长远，但一段糟糕的关系，也可能就此改变你的人生观，让你对爱情产生糟糕的体验，就此退缩不敢前——说到底，你了解他吗？你喜欢他什么地方？我承认那只小狼长了张漂亮脸蛋，但我们长大了，对不对？不是只看玩偶漂亮闪闪发光就一定要得到的小女孩对不对？不管怎么说……”
“以太。”荔妩制止他，“你太啰嗦了。”
被她提醒的以太情绪平复下来，语气恢复了冷静：“抱歉，我的虚拟人格是以你父亲为模板，有时候这些导入的数据会影响我的判断。”
荔妩松了口气，刚才那段话真的太像父亲，导致她产生一股做贼心虚感，就像真的偷偷谈恋爱被父亲抓包的女儿。
但是拜托，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和谁谈恋爱都是她的自由。如果真的是父亲，荔妩觉得自己或许会和他吵起来的。
“也就是说，无论我说了他什么不好的消息，你都不会听？”以太问。
“我不是顽固的人，好吗？至少你得给出证据吧，捕风捉影的消息我才不会信。”
这次以太陷入了沉默。若不是车载广播传出的持续电流声，荔妩会以为祂已经离开了。
“好，那我展示给你看。”最后，以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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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慑司驻方舟五十九城办公楼，会议室。
文森特此生从未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他开始后悔今天穿了厚衣服，热汗从他后背流下，几乎快湿透纯黑的军服。
“什么叫找不到了？”在他的对面，将长腿支在办公桌上的年轻男人淡淡开口。
“我们找到了利维坦藏身的地点，雪地上有它体重长久停留的压痕，但是在我们找到它之前，它就从那个地方离开了，很奇怪，以它的伤势，原本已经无法行动的……”
利维坦，是肯辛顿家族的情报送到熔铁城，经过首都学究一致商讨后，给予“鲸”的代号。
每一只突破了历史记录的畸变种，都会有这样的代号。
利维坦词源希伯来语，意为扭曲、盘绕之物，也是《约伯记》和《以赛亚书》中所记载的巨型海怪。
梵轻嗤一声：“我给你这么多时间，你却把事情办砸了，你想说这个，对吗？”
文森特立马单膝下跪，汗水从额头渗下，只恨自己没有一百盒松露巧克力来贿赂上司。
预计中的怒火没有降临，梵缓缓开口：“昨天和前天，我的家里进了小偷。”
文森特抬起头来。
那个时候家里没有人在。荔妩去上班，提车，而梵诺在她离开后来到威慑司跟进利维坦的进展。
该说是小偷吗？
或许并不准确。
对方的身手比小偷要好得多，而且极度的小心谨慎，他翻找过屋子，又把一切翻找过的地方恢复原样，即便是梵，也看不出丁点痕迹。
虽然觉得不会有人盯上余烬区一栋无人问津的老旧房屋，但梵出于谨慎，习惯在出门的时候在门缝里夹一根头发，回家的时候先检查头发，再开门。
前天，这根头发掉在了地上。
他在屋子里探索了一圈，什么都没丢。
荔妩有个小柜子，小柜子有一把锁，钥匙被她随身携带。
因为柜子里面只装重要东西，比如贾斯珀发的薪酬，比如莱昂给的旧世界地图，比如新买的车的钥匙；后来梵也往里面装东西，装他没吃完的巧克力，装他从荔妩头发上摘下来的发卡，装他用可塑土捏的国际棋“皇后”……荔妩听说过狼有把自己喜欢的骨头埋进地里的习惯，她的保险柜成了他埋“骨头”的地。
她就告诫他说这里面只可以装重要的东西，你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都拿走。
梵很不高兴，为什么他的宝贝就是莫名其妙？
荔妩拿出来之后，他还会装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