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日光景如梭，极地列车即将抵达熔铁城。
随着距离接近，荔妩开始明白首都为何会在这里选址。
地图上，此处的北地有高大的山峦，阻碍了南下的寒流，而水系又颇丰，导致一靠近首都，气候便比其他地方温暖许多。
在末日越温暖的地方越珍贵。首都气候四季如春，也是最发达的地方。
列车隆隆驶过轨道，远天在即。
“……所以，我衷心地希望，您能选择我们。”
荔妩正在视讯。
视频里是个老妪。老得已经看不出年纪，穿一身纯白的教袍，剃了光头，说话时不住亲吻自己戴着松绿戒指的枯瘦手指。
荔妩看着列车窗外流逝的景象在走神，直到对面的声音停止，她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您刚才在说什么？”
对面的老妪明显顿了一下。
——荔妩想起来，她是自我介绍过的。她叫崔西，是纯血密教的女主教。
纯血密教是一个流行着纯血狂热的教会，信奉在血统层面的人类原教旨主义，认为基因改造痕迹越少的人类越纯粹高洁。
教会成员以女性为主的修女占大多数，男性在这里只负责洒扫、烹饪等不入流的粗活。
“一想到您在梵·索伦格尔手中所经历的苦楚，我这几夜都哭湿了枕头。”崔西用手帕沾了沾满是褶皱的眼尾，“请您放心，密教必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我已经向国会递交了申请，抵达首都之后，您可以选择密教来躲避梵的纠缠。密教会保护您，这是毋庸置疑的，请相信我们，许小姐。”
相信……
暴露身份之后，首都各方势力对她竞相追逐，到这一步为止，一切都如以太所预料的那般。
“只是梵·索伦格尔是一个独裁的暴君，对他是否会放您离开，我们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好在您抵达之日，各界所安排的记者和民众都会到场，只要到时候，您表达出对他的强烈抗拒，想必即便是梵，也无法冒天下之大不韪强留下您。”
“您觉得呢？”
荔妩沉默片刻，却勾起笑容。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在他手下受够了折磨，只要可以离开他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便在此时，有人坐在了她对面。
她心下一跳，抬头看见的却是厄索斯的脸。不知为何，心情平复的同时，一股难言的失落也随之袭来。
“荔妩在期待看见谁呢？”
厄索斯单手撑着脸颊，露出个笑模样。
“看来你伤是好全了。”荔妩反唇相讥，同时挂断了和女主教的视讯。
厄索斯脸色僵硬了一瞬，很快能屈能伸地说道：“别这样对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我知道因为很多这样那样的原因，你不喜欢，这里有很多误会——在你与我之间。但我依旧希望能有挽回的机会，毕竟我是很期待成为你的亚当的。”
荔妩扯了扯唇角，端起咖啡看向窗外。那笑容微讽，还夹杂着一股压下去的厌恶。
——这反应比没有反应还伤人。她对他的厌恶都到了需要压制才不显眼的地步了。
厄索斯看似心碎地捂了捂心口，其实对她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
他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上，露出的笑意几分危险，几分诡谲。
“我今天是有正经事找你的。荔妩，你是真的打算选择一位亚当结婚，而不是欺骗我们的，对吧？”
“当然。”
“那就好，毕竟亚当选举是你主动提起。你如果说好了会选择，最后却不选，这种结果不仅是愚弄群众，也是愚弄火种家族，下场怎么样——你要猜猜吗？”
荔妩平静地和他对视。几秒钟之后厄索斯败下阵来。
他耸耸肩膀：“好吧，我会告诉你答案。毕竟我这么仰慕你——如果你最后拒绝选择亚当，那么，你会沦为共妻。”
女人握着茶杯的纤细手指不动声色地颤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是共妻吗？说是共妻，其实跟性玩偶差不多，因为你太珍贵了，所有家族都希望你尽快诞下属于他们的后代，但每个家族拥有你的时间又是有限的，所以他们会竭尽所能、每时每刻地占有你，你在家里连穿衣服的机会都不会有。”
“当然，为了珍贵的夏娃不被玩坏，你的丈夫会被限制在火种家族的纯血里，人数也有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