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沉默片刻，回答：“我选谁，和你有关系吗？”
她甩脱他的手要走，一只手臂横拦在她眼前，转头走向另一边，另一只手臂也拦了上来。
梵诺逼近她，目如幽火，勾起的唇角露出尖锐的森白犬齿。
“当然有关系。因为所有的火种的家族继承人都在候选名单上，包括索伦格尔。”
“那万一我就要去争，就要去抢，你最后还是不得不选我，那你要怎么办？”梵诺嗤笑。
荔妩忽然抬眸看他：“梵诺是想成为亚当吗？”
“……什么？”
荔妩轻柔地摸上他的脸，有一声怜爱的叹息，眸色却淡淡的：“你一直在表现一个想法，如果我选择了别人，你就会气得要死。”
她朝他走近一步，香气扑鼻，他熟悉这股淡雅的甜香，在五十九城那栋二楼的房间，在浴室，在西伯利亚的森林。
梵下意识后退半步。她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吻如蜻蜓，在他唇角点了一下，又轻盈地飞走。
“告诉我，你想我选择你成为亚当吗？你心里渴望成为我的丈夫吗，梵诺？”
“厌恶旧人类的你，是以什么心情，想成为我的丈夫呢？”
他眸光微沉，但是一言不发。荔妩和他对视片刻，推开他的手臂走了出去。
这一次梵诺没有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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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地列车上的日子其实并不无聊。
列车穿行山谷和荒原之间，每一日的景色都不尽相同，各有各的广袤。她坐在窗边发呆看景色就能看一整天。
天亮到天暗，黎明又刺破夜幕。
从前荔妩喜欢和小姐妹到处去旅游。如果她们还在身边，看见这样的景色，也一定会和她一起惊叹出声吧。
她忽然觉得好寂寞。
铺天盖地的寂寞涌上来，几乎将人吞没。
好在，有一个叫萨林·奥瑞利安的老头每天视讯过来和她聊天。
奥瑞利安是鹿族。据荔妩的观察，人人向往的火种家族并不完美，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缺陷，而这种缺陷是深深根植于他们的本能之中的。
狼家护短，蛇家阴险，鲛家贪财，鹿家则是一群只要有古籍可读，有研究可做，就能好几十年不出门的学痴。
至于隼家，荔妩目前还没接触过。不过据戴安娜所说，他们非常热衷于工作——已经到了某种病态的地步。
当前的裁决庭首席法官伊宋·阿奎拉尼上位，是因为和他叔公打了一架。
那老头已经快散架，但每日都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上庭，证人的证词都听不清楚，裁决庭甚至给他配了一个专员，手里握了个大喇叭，专门把证词高声转述一遍。
去旁听他的开庭，你最好带一对耳塞。
不过和侄孙子那一架老头显露出了精悍的凶猛，拿起拐杖把伊宋敲了满头包，两人从当庭打到外庭，又从屋外打到屋里，最后老头险胜。
但国会担心他的身体，还是把老头撤职了，气得他哇哇乱叫。
“和伊宋结婚的话，你说不定新婚夜都要在裁决庭的办公室里过。”戴安娜戏谑地朝她眨眨眼，手上是各位纯血家族子弟的资料。
荔妩嘴角抽了抽。
“这位首席法官也是亚当候选人之一？”
“对呀。”戴安娜掰着手指，“你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去，首都所有的纯血家族都跟疯了似的。奥瑞利安没有参与——这个家族没有年轻人，小的又还没成年。而西伯恩把竞争的席位高价售卖给了出价最高的家族。”
荔妩抚着额角摇摇头，再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纯血家族，也不过一帮草台班子而已。
她选择和萨林先生通讯除了他的家族没有亚当候选，说出去不会被人诟病黑幕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萨林是发表《夏娃论》的作者。
他的家族对许安博士以及他的生平非常感兴趣——虽然从前关于许安博士本身的研究并不少，关于他的志向，关于他的生平，可萨林先生是唯一从“非神论”角度进行研究的人。
他认为，许安博士因自己的贡献而被世人认作救世主，但他本身只不过是一个有私欲的普通人。
他的一切伟大，都出自非常私人化的动机，即“神明亦凡人”。
《夏娃论》是这个观点的集合出版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