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掌门维摩上人居于万佛阁上,禅课既罢,独坐蒲团上定息,忽闻一声清罄送入耳内,不禁睁目一怔,沉声呼唤道: 雪山
门帘一掀,只见一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小沙弥走入,躬身禀道: 巡抚大人上差求见
维摩上人心神微震,哦了一声,身形缓缓立起,道: 就说老衲出迎
忽闻门外传来朗笑道: 不劳掌门人亲自出迎,只求勿见拒在下这不速之客就是
维摩上人已自快步出屋,定睛望去,只见一气度严肃,目光炯炯背剑青衣汉子,岸然巍立在阁厅中央,忙施一稽首道: 不知大人驾临,望乞海涵
青衣汉子微笑道: 不敢 取出密缄送上
青衣汉子接道: 有烦掌门人一阅
维摩上人接过,肃客上座,命小沙弥献上香茗后,再行拆阅,不禁面现难色道: 巡抚大人之命,老衲怎能相拒,不过本山危如累卵,施主定有耳闻,万一有甚失闪,叫老衲如何担当得起
青衣汉子微微一笑道: 贵派高僧明月禅师罹受凶邪禁制在下早有风闻,但身不在江湖,未便过问,抚院之甥乃一文弱士子,借地攻书,与武林纷争漠不相干,掌门人若然推辞,恐与贵山不利 说至此色一肃,接道: 其实贵山不必如此戒备森严,只须暗中监视提防,一则可免滋生误会,消弭伤亡,再亦可判明敌我之势
维摩上人长叹一声道: 自明月师弟噩耗传来,黑白两道高手风闻前来者不绝如缕,老衲不胜烦扰,是以传谕拒见拜山江湖人物,寸衷良苦,乃不得已也
青衣汉子正欲启齿,忽地面色一变,右手疾向窗外虚空一拂,觉数根淡白银芒迅如电射穿破窗纸而出
只听一声惨嗥入耳,接著重物堕地之声
维摩上人面色激动,大袖一挥,扑下楼去
青衣汉子如影随形而去,掠出楼外,只见一中年僧人倒在雪地中,面现痛苦之色
维摩上人沉声道: 悟通,你未奉老衲之命,私自窥探则甚
悟通道: 贼徒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弟子是惧掌门人罹受暗算,故来此偷窥这位施主
青衣汉子忙向维摩上人示一眼色,笑道: 此乃在下误会了,在下独门暗器异常辣毒,治疗需费相当手脚,可否请送入静室中,救人要紧 维摩上人会意,转身击敲清罄
传罄三响,阁外奔入四个僧人,道: 掌门人召唤何事?
维摩上人道: 你们将悟通抬至静室,以便这位施主施治 四僧领命将悟通抬起,向阁后走去
维摩上人微笑道: 老衲尚未请教施主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青衣汉子道: 在下复姓南宫,草字子诚,贵派弟子悟通,似有点不尽不实,在下以三寸不烂之舌意欲将悟通说服,自吐隐秘
维摩上人肃容谢道: 施主盛德,容后而谢 南宫子诚问明悟通送往之处后,告辞离去
维摩阁后一片微斜平坦山坡,积雪尺许,晶莹耀目,植有数十株虬柯铁干绿萼梅,清香袭鼻,沁人肺腑
梅林内建有一幢矮檐精舍,楹梁沐朱,甍瓦琉璃,檐角飞射,粉壁雪白,建筑小巧瑰丽,雕花长门上悬有一块横匾,墨镌摹临张旭狂草: 听梅 二宇,字体狂劲,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门楹两行联语:
弥天雪月空中色,
寒夜霜钟悟后心
辞藻清新,意味隽永
雕花长门虚掩著,南宫子诚轻轻推开,只见悟通侧卧在榻,痛苦不堪,瞥见南宫子诚进入,不禁目露怨毒神光
南宫子诚微微一笑道: 黄河远上白云间,青城峨嵋西昆仑
悟通目中怨毒神光突转愕然,道: 玄黄天地
南宫子诚道: 戌亥癸酉
悟通不由泛出一丝笑容道: 原来尊驾是自己人
南宫子诚施展蚁语传声道: 方才不知是本门中人,非如此亦无法取信于掌门人,帮主侦知有一极厉害对头人物潜迹在五台派内,如不及时除去,日后恐对本帮大大不利,再风闻天外三凶又以退隐之身重出江湖,显然有意参与攫夺骊龙谷藏珍
悟通惊道: 天外三凶
南宫子诚道: 正是,据在下所知,白眉老怪似向五台而来
悟通道: 潜迹在本山对头人物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