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迷了路、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孩子。
雪姬的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大致能猜到彩此刻的心境。
虽然事务所因为外部的压力松了口,给了她们时间去练习真弹。
但这个转机,对于基础参差不齐的Pastel*Palettes来说,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冰川日菜是个看一遍就能完美复刻的天才;千圣虽然也有压力,但她那深沉的心思和多年的演艺经验足以支撑她去应对;麻弥前辈本身就是专业的录音室鼓手;伊芙前辈虽然脱线,但在键盘上也有着扎实的基本功。
唯独丸山彩。
作为一个在事务所里当了几年练习生、除了唱歌和跳舞之外对乐器一窍不通的纯粹偶像。
在这个突然被要求展现“真正乐队实力”的舞台上,她就像是一个突然被推上战场的士兵,手里却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那种害怕因为自己拖累了整个乐队的恐慌,以及在天才队友面前无法抑制的自卑。
足以将这个单纯的女孩彻底压垮。
彩依然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和悲伤中。
她走得很慢,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的那个白色身影。
三步。
两步。
一步。
当彩的视线里突然出现那一抹白色的针织衫下摆时,她那因为恍惚而变得迟钝的大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咚……”
彩的肩膀,轻轻地擦过了雪姬那纤瘦的手臂。
并不重的触碰,却像是一道静电,瞬间在这个昏暗的走廊里炸开。
彩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红通通的眼眸,带着一层还没有来得及褪去的水光,直直地撞进了雪姬那双平静、温润的绯红色眼眸里。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彩看着眼前这张精致、清冷,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安抚力量的脸庞。
她认出了他。
“小……小雪?”
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有些厉害。
她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慌乱地松开了揪着衣摆的手,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个平时那种元气满满的笑容。
可是,那个笑容太勉强了。
嘴角刚刚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眼眶里那蓄积已久的眼泪,却因为这一个强行的表情牵扯,而再也控制不住。
一大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毫无阻碍地滚落了下来。
“啪嗒。”
这第一滴眼泪就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更多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滑过下巴,滴落在她那件粉白色的打歌服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习惯了隐藏自己,习惯了默默地注视,却极少面对一个女孩在自己面前如此毫无防备地痛哭流涕。
更何况,这还是千圣的队友,是那个总是把“努力”和“梦想”挂在嘴边的丸山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