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灰白色的水汽低低地笼着整座港湾,将断壁残垣浸润得湿漉漉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木与血腥交织的腐朽气味,海风从东面吹来,也吹不散这股沉重的死气。
半月形的码头如同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横陈在海岸线上,三座烽火台只剩下焦黑的石基,灵符阵的残骸在晨光中偶尔闪过一丝暗淡的辉光,像垂死之人最后的眼神。
营房已被焚为平地,只余下几根焦黑的木柱孤零零地竖着,好似一排残破的墓碑。
港湾内两艘战船的残骸半沉半浮,船体被斩断的横截面整齐得近乎诡异,那是剑气所致。
海水从裂口涌入,船身歪斜着,桅杆斜插入水中,上面的旗帜早已不知去向。
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一艘三桅大船不见了踪影。
系泊它的四根灵纹铁链从石墩上被齐根斩断,断口处犹有剑意残留,像是有什么人用一柄极其锋利的神兵在瞬间完成了这四斩。
宁雪妃从快船上飘然落下,银色高跟鞋的鞋尖恰好点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响声,晨风将月白仙纱吹贴在身上,丰硕的乳肉将纱料撑得高耸鼓胀,盈盈一握的细腰往下骤然扩为丰腴的胯臀,圆润的肉感将仙纱绷得服帖,高开叉长裙裂至大腿根,白色蕾丝丝袜紧紧箍着那双丰腴的长腿,勒得嫩肉微微溢出,大腿内侧的粉白裸肌若隐若现,落地那一瞬,胸前那对惊人的丰满剧烈晃颤了一下。
她的面容绝美,如削的鹅蛋脸,肌肤白皙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不染纤尘。
柳眉如画,一双凤目清冷如霜,琼鼻挺秀,唇若点朱,此刻却抿得极紧,微微泛白。
乌黑的长发以一根银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被海风吹散,拂在她粉颈侧面,衬得那段脖颈更加雪白修长。
“魏昱枫”从船上跃下,落在她身后。
邪隐龙控制着这具年轻有力的肉身,目光从宁雪妃的背影上缓缓滑过。
晨风将薄纱吹得紧贴在她身后的轮廓上,那副丰美绝伦的背臀曲线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蛮腰之下骤然扩张的丰腴胯部,两瓣浑圆硕大的肥美臀肉在薄纱下饱满得惊人。
他感到这具肉身深处魏昱枫那缕不肯消亡的残魂猛地躁动了一下,前些日子他舍弃了魏昱明的身体,将邪魂附在这具肉体身上,让绯墨那家伙继续乔装留在仙宫,自己则跟随宁雪妃外出,但是现在每次靠近她体内的魂魄都会发出颤动。
他将那缕躁动压下去,脸上维持着魏昱枫一贯的恭敬与担忧神情,快步跟上。
宁雪妃沿着码头缓步前行,“哒哒哒”银色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面上,清脆的鞋跟声在沉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她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大部分是仙宫守军,沧澜渡的守卒,穿着带有魏家徽记的轻甲,死状各异,有的被利刃贯胸,有的被火焰灼烧,面目全非。
但在码头最西端的一片废墟中,她看到了另一种尸体,那些人没有穿甲胄。
他们穿着朴素的布衣,但每个人的腰间都绑着一条暗青色的布带,那是御剑门旧部的标识。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码头尽头的石阶上,有的背靠石墩,有的面朝大海,手中还紧握着已经卷刃的长刀。
他们的姿态都是面向陆地,这些人是在断后。
他们拼尽最后一口气,为身后的大船争取时间。
宁雪妃在尸体间穿行。
她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那是莫家的老人。
当年莫修泊麾下的亲卫,十八年过去,他们都老了,头发花白,面容沧桑,但即便死去,手中的刀也没有松开。
“莫苍风……”
她在一具尸体前停下。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仰面朝天地倒在血泊中,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安详,甚至近乎笑意。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柄断刀,右手伸向大海的方向,五指张开,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在朝着什么人挥手告别。
宁雪妃认得他,十八年前,莫苍风是莫修泊的左膀右臂,御剑七长老之一,他竟然活到了现在,活到了今天,然后死在了这里。
她的喉头猛地一紧,指尖微微颤抖,蹲下身去,伸手轻轻合上了莫苍风怒睁的双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