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渐入佳境。
碧绿的美酒在水晶盏中折射着琉璃灯的暖光,酒液入口甘冽清凉,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味,似是以夜心草花蜜酿制。
三杯下肚,腹中便升起一团暖融融的热意,不是醉意,而是一种微妙的舒畅感,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那温热浸润了。
殿中歌舞再起。
这一曲不再是方才那支含蓄的“百花引”,而是一段更加大胆奔放的双人舞,三对舞者在殿中央交错穿行,男子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与腹肌,
女子则只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白色纱衣,旋转间薄纱飞扬,底下曼妙的身段时隐时现,丰满的乳峰与纤细的腰肢在灯火下忽明忽暗,暧昧得令人口干舌燥。
舞曲的节奏逐渐加快,到了高潮处,男舞者从身后将女舞者揽入怀中,女子顺势仰身后倾,乌发如瀑般垂落,白皙修长的脖颈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腰肢如柳般反弓,那层白纱从肩头滑落半寸,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肩背与锁骨。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男子的手掌按在女子的腰间,十指几乎掐入了那纤细柔韧的腰肉之中,两人的面孔近得几乎贴在了一起,唇与唇只隔着一缕飘忽的薄纱。
殿中响起一阵喝彩与口哨。
莫星云端着酒盏,余光扫过四周,那些原本还正襟危坐的各方修士此刻已松弛了许多,酒意上头,加之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甜腻花香的推波助澜,众人的面色大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润,目光变得更加放肆而直白。
金刚寺明空首座已经解开了僧袍的上半截,露出一片虬结如铁的胸肌,手中捏着一只酒盏,浑不似僧人模样,粗犷的笑声响彻半个大殿。
他身旁的三名师弟也各自松了衣襟,与邻座的几名百花岛侍女有说有笑,其中一个光头壮汉的粗大手掌已经搁在了一名侍女的腰上,那侍女非但不恼,反倒娇笑着往他怀中靠了靠。
仙法盟那一席更为有趣。
那名形容枯槁的老者贺阴崇始终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灰白色的石像端坐在席间,不苟言笑;但他身后的随从中,有一人与他截然不同,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五官精致而不失棱角,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天生带着三分笑意三分风流,眉梢微挑处更添几分不羁的倜傥之气。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窄袖长袍,袍上以银线绣着繁密的灵符纹路,腰束一条暗紫色的蟒纹革带,身量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利中带着优雅。
从之前岛主的介绍中得知,此人是仙法盟的嫡传弟子余裳,与他那位阴沉枯槁的师父贺阴崇不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张扬而自信的风流气,他独自端着酒盏,在殿中各席之间穿行游走,与人攀谈时笑容灿烂爽朗,言辞风趣幽默,每到一处便引得那一席的人开怀大笑。
此刻他正站在殿中央的歌舞旁侧,微微仰着头欣赏那出双人舞,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金刚寺的另一人同样引人注目。
明空首座身旁的一名年轻僧人,法号空性,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面相俊朗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呈健康的古铜麦色,
颌线利落如刀裁,体格比明空首座略小一号,但肩宽胸厚、腰窄臂壮,那袭石青色僧袍被健硕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袖口处露出的小臂青筋虬结,一看便是常年苦修金刚体魄之人。
此刻他双掌合十端坐席间,脊背如松般挺直,面容肃穆,眉目低垂,一副不受红尘侵扰的庄严法相。
舞曲将歇之际,余裳端着酒盏踱了过来,方向正对着碧波宫的席位。
他的目光先落在莫星云身上,继而极自然地滑向了莫星云身旁的,在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才移回来。
那一瞬的停顿极短,却没能逃过莫星云的眼睛。
余裳远远便拱手,笑容灿烂如春风地道:“陆兄!方才介绍时便想来结交,席间走动不便,如今可算逮着机会了。在下余裳,仙法盟嫡传弟子,家师贺阴崇。”
他说着已走到近前,一手执盏,另一手潇洒地一拱,姿态俊逸而不失礼数。
莫星云起身还礼,笑道:“余兄客气了,碧波宫陆清河,久仰仙法盟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