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伸出手，用翅膀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谛鹅头顶的呆毛。
那几根呆毛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了颤，然后又翘了起来。
女皇忍不住笑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然后，那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整片冰原压在肩上的重量。
她想到了那些失踪的企鹅。
想到了那些被偷走的、被杀害的、被吃掉的族人。
想到了那个正在慢慢逼近的、她不知道能不能挡住的暗流。
如果有一天，那些势力真的来了。
如果有一天，她挡不住了。
谛鹅怎么办？
事情并不会因为女皇的担忧就不再发生。
那些曾经建立在智慧与谋略之上的“影响力”，崩塌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先是经济。
企鹅族世代经营的贸易网，那些用无数代人的智慧编织而成的商业脉络。
被其他种族以“重新划分资源”的名义，一条一条地蚕食、吞并。
企鹅族的外交官们四处奔走，试图用谈判桌挽回局面。
但他们发现，以前那些会坐下来认真听他们说话的种族，现在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了。
“你们企鹅族现在自身难保，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这是某次外交会面中，一个鸟族代表当着企鹅族外交官的面说出来的话。
那位外交官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第二天他走出房间的时候，羽毛已经白了一大片。
企鹅族抗议过。
他们在各种场合发声。
试图用道理、用公约、用千百年来共同遵守的规则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但弱肉强食。
当你的身体本身就是“珍宝”的时候，你跟别人讲道理，别人跟你讲利益。
你跟别人讲利益，别人跟你讲拳头。
你跟别人讲拳头，你打不过。
抗议无效。
那些曾经与企鹅族签下的贸易协定，被一纸撕毁。
那些曾经由企鹅族主导的经济联盟，被重新洗牌。
那些曾经遍布各个星球的企鹅族产业，一家接一家地被迫关闭。
最后，企鹅族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放弃。
放弃所有在领地之外的产业，放弃那些世代经营的市场，放弃那些曾经让企鹅族引以为傲的“经济帝国”。
全部撤回冰冠领地。
退回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贫瘠的、其他种族不屑一顾的土地。
只求一点安稳。
但每个企鹅心里都清楚。
与其说这是“主动退场寻求庇佑”，不如说，她们是被动地被“圈养”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