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短到这个份上,沈清秋已经连抬头再看一眼岳清源的勇气都没有了。在其余峰主诡异的目光和齐清萋快要实质化的杀气里,他强行躲过了柳清歌气急败坏的阻拦,朝众人匆匆又行一礼后就急步离去。
齐清萋瞪着他逐渐缩小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后才不甘心的收回目光。她扭头望向面色从容的岳清源,心底越发愤愤不平:“中秋宴都敢只露个面就去找那白眼狼,我看他如今的心思已经半点都不在苍穹山派了!掌门师兄当真就这样放他走?”
岳清源却只微微摇了摇头,开口温声劝慰道:“中秋宴本就是图个乐子,从未明文规定不可缺席。既然清秋师弟心不在此,我们还是莫要难为他了。”言罢也不顾下方骤然升调的吵闹声,举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和着辛辣的液体咽下一肚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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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步履匆匆的走出老远,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提不起勇气当即御剑。直至走到半山腰他才缓下步子,停在无人的半道上如负释重般松了松一直紧绷的肩,随即一把抬起手捂住了脸。
他于方才的宴会初喝了点小酒,敢点头承认翘会是因洛冰河也全凭着酒劲上头。这会出了门让风一吹顿时清醒不少,想到自己的一系列大胆举动,沈清秋耳根一红,羞耻感成倍的往上涌。
丢人,真的是太丢人了!果然就不该心软答应洛冰河。两人几乎整日都呆在一起,难道相处时间还缺这么个中秋夜吗?今晚在众人面前闹了这一出,让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回门派去?!
沈清秋掩面做了两个深呼吸,感觉有些心塞塞。
可现在再回头也没有可能了。先不说师兄弟们会怎样看自己,单是洛冰河见不到他人怕就要亲自找上穹顶峰。届时对方若敢现身中秋宴把他带走,那争端必然少不了,最后大家估计也都不用过这个中秋了。
沈清秋略略脑补了一番那个场景,越想越觉惨不忍睹。那瞬间他脑子莫名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刷了屏,一时有些羞愤难掩,将脸埋在掌心埋怨了一声:“啊!洛冰河真是太烦人了!”
“…我还道师尊为何迟迟不归,原来竟是对弟子心生厌烦了么?”
沈清秋正沉浸在满心的纠结中,没注意让耳旁突然炸响的熟悉声线吓了一跳。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挡在脸上的双手就被人大力扯开,随即眼前一亮,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张泫然欲泣的面孔。
“冰河?!”沈清秋微微瞪大眼,诧异地开口道:“你是何时来的?不对,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竹舍等为师的么?”
“我若不来,又如何能知师尊心中所想。”洛冰河表情委屈,眼神里满是幽怨:“师尊离去前分明答应弟子半个时辰内必回清静峰,可如今都已超了整整三刻。弟子放心不下,自是要来探查一番。方才见师尊辞别中秋宴时还很是高兴,以为师尊是真心向我,却不想竟是将不满藏在心中。果然对师尊而言,还是苍穹山派比弟子来的更重要吧?”
“…”
沈清秋悚然:“方才你也在?!”
感情自己不止要面对师兄弟,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正主。生活果然处处充满惊喜,在你以为情况很糟时告诉你还能更糟。沈清秋再难维持强装的冷静,面上骤然烧的通红。他偏了偏头想要躲开洛冰河的视线,却不料才刚有动作,手腕上的束缚就是一松,随即一双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又给掰了回去。
“师尊,你怎么又不愿意看着我了?”洛冰河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线带上了些许哭腔:“弟子不过挂心师尊,这才悄悄跟在身后。难道就因我占了师尊的中秋,便令师尊对我厌弃至此么?”
“…瞎说什么?为师都因你推了中秋宴,这难道还不够?”
分明什么都看到了,这会又装什么可怜?!
沈清秋有些恼羞成怒。
洛冰河却道:“中秋佳节素有团圆之意,自是要同至亲之人共度。弟子在世间别无依挂,满心满眼唯师尊一人。因此虽知师尊心存苍穹山派,却仍盼师尊能伴弟子身侧。”他边说边将手松开,换做去揽沈清秋的腰,将脑袋委委屈屈的埋进他的颈间:“我对师尊情深意切,天地可鉴!师尊你不要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