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我习惯了用力量来保护自己，习惯了站在最高处俯视众生……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原本千疮百孔的心里竟然会真的走进了一个人。」
“从未想过……我会走进你心里。”解雨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得到了一个人的承诺，又像是释然，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想起自己在她面前说过无数遍“我不是替身”，想起她每次对他的例外和偏爱，想起……每次在危险来临之际，都会出现在他身边，就像明月一样皎洁、清冷，却带着特有的温柔。
“哪怕是这么强大的你，也没有预料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可是，既然明白了你我的心意，为什么还是要离开……”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带着一种执拗，紧紧捏着这张信纸，继续往下看。
「如果是我对你动的手，用的应该是……浩雪剑，我猜对了吗，小朋友。」
「这把剑，是曾经师尊想要杀我时拿出的本命剑，没想到命运再次扭转，我会用这把剑杀了你。」
「你死的时候，我肯定会很伤心，哪怕如今是写信的我没有亲身体会到，但是光是想想，我心里就酸涩难忍。」
「让我想想我那时候的想法——嗯，我会想救你，想把你抱起来，想告诉你……我确实产生过一丝后悔的念头。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是夜凌音，是玄音殿的殿主，是整个天沧界至高掌权者之一。我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牵挂，也……不能后悔。」
解雨辰想起自己毫不留情地被她一剑捅穿，死在她手下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诧异，然后是失望，最后才是爱恨交加。
他以为，往常她对他那般冷漠，总会叫他“蝼蚁”，她眼神伪装的太好了，他从未想过，原来她真的会喜欢上他。
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真的会走下祭坛，走向人间。
原来，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万年玉髓灵芝是我留给你的后手，亦是我对你的告白。我知道，你终将会活过来，知道你的同伴肯定会把你带回解家住宅。你有一群，很好的同伴，这倒是让我羡慕了。」
解雨辰委屈地眨了一下红彤彤的眼睛：“有什么好羡慕的？明明是你自己走得太远了，不想要掺杂进人间的各种情感之中……你怕自己会留恋，会不舍。”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封锁了自己内心，没打算让他们成为你的同伴。该说，不愧是你嘛，永远这么理智，永远这么不近人情……”
「我把仙草放在我们初遇的屋顶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深想这个原因。但我想说的是——」
「我是因为你的唱戏声被吸引过来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站在戏台上，声音清亮婉转，带着独属于戏中人的魅力。这里不得不夸赞你一句，小朋友~唱的很好听哦。」
「我听到了你唱的《牡丹亭》的戏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解雨辰，你看这些戏词……从一开始就映照了我们现在的结局。」
「我被它吸引而来，于是有了我们的开始。但这句戏词里，也告诉了我们最终的结局。」
他看着信纸上关于牡丹亭的戏文，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是啊，我们好像都是戏文中的一部分……按照既定的结局发展，走不出去了。”
「看到这里，你还在哭吗？解雨辰，你怎么跟个小哭包一样啊……我若是在你旁边，大概会为你递上一只帕子吧。」
写这封信时，夜凌音嘴角含着温柔的笑，她预想到了所有的结局，把这些事情都写在薄薄的纸上告诉了那个爱人。
她啊……好像真的栽到这个小朋友身上了。
「最后，我想说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祝愿我的小朋友，往后余生皆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解雨辰，你的书房好大啊……所以，在你第十个书架第三排所有的书中，每一本我都放了一张纸。上面有你想知道的关于九门的一半答案。」
十月三日，解雨辰的生日，她记住了，这份答案就当做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