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面上那四道划痕在正午阳光下清清楚楚——最上面那道已经完全穿透了铁皮层,橡木板上的木刺从裂缝里翻出来,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从内部撕开了一样。
他的嘴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卡珊德拉打的,是他在翻滚时脸撞上了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碎石,左脸颊上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淌到脖子上。
卡珊德拉站在他刚才被踹飞的位置,低头舔了一下右后爪肉垫上那道被弯刀划开的切口。
她的舌头上沾着自己的血,深红色在粉色的舌面上格外刺眼。
然后她抬起头,竖瞳看着从栅栏边重新站起来的布雷恩,发出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滚过的闷笑。
“三支弩箭,一面盾牌,一把弯刀,”她的声音沙哑低沉,裹着急促呼吸之后的气声,“你身上的东西还不少。但你还能撑多久?你的左臂已经在抖了——盾牌太重了,对不对?你打铁练出来的臂力也只能撑这么几下。而我的关节虽然被你的箭卡住了,但我还有三个健康的肢体。我的体力是你的十倍,我的速度在你之上,我的咬合力可以一口咬断你的盾牌。你唯一的优势是你的脑子——但脑子在体力耗尽之后什么都不是。”
她的后腿再次蹬地。
这一次她没有改变方向——直线扑击,两只前爪同时拍下来,攻击范围覆盖了他正面左右各五步的全部空间。
碎石在她蹬地的瞬间被刨飞了一大片,打在麦田的栅栏上噼啪作响。
她的银白色鬃毛在扑击带起的风中全部向后甩去,露出额头上那道天生的深色条纹——和奥里安头皮上那道闪电般的条纹一模一样。
布雷恩没有后退。
后退会进入她扑击的中心区域,承受最大的冲击力。
他向左前方跨了一步——和她右前爪的攻击方向形成一个小角度的斜线,让她的左前爪从他右侧擦过,右前爪从他左侧擦过,两只爪子都落了空。
他一步跨进了她两只前腿之间的空隙里,和上次钻入她腹下是同一个战术,但这一次他没有钻过去——他在跨入空隙的同时右手弯刀向上撩起,刀锋切向她右前腿内侧的腕关节桡动脉位置。
那个位置的皮肤比其他部位更薄,皮下就是动脉和神经束,没有大块肌肉的保护。
刀刃划开了银白色的短毛,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从腕关节延伸到肘关节的长切口。
皮肤在刀锋下翻卷开来,露出下面淡粉色的皮下组织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动脉没有被切断——刀锋只差不到半寸就碰到了桡动脉的血管壁,但半寸就是半寸,血从切口里涌出来,是暗红色的静脉血,流速不快,但创口的长度让出血量并不少。
卡珊德拉在刀刃切中她右前腿内侧的瞬间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吼叫,不是咆哮,而是一声极短的、从獠牙缝隙里挤出来的闷哼——是痛的闷哼。
她的竖瞳剧烈收缩,右前腿本能地向内收拢,同时左前爪从身体另一侧反手拍过来,五根利爪从左侧横扫向布雷恩的后背。
布雷恩已经在她收拢右前腿的瞬间从她腹下钻了过去——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战术,从她两条前腿之间的空隙穿过,滑到她身体右侧。
但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不到半拍。
不是他的判断慢了——是他的体力确实在下降。
左臂的盾牌在连续格挡之后越来越重,脚底的伤口在碎石地面上每蹬一步都传来针刺般的疼痛,腹部被踹中的位置还在隐隐发胀。
他钻出她腹下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不到零点三秒。
就这零点三秒。
她的左前爪的指尖擦过了他的后背。
不是完整的爪击——只是爪尖最前端的那一小截,刚好掠过他后背上麻布上衣最外层。
但她的爪尖不是普通的角质,是狼人兽化后硬度接近钢铁的利爪尖端,哪怕只是擦过,也在他的后背上划开了三道平行的口子。
麻布上衣被整齐地撕裂,裂口边缘的布丝在风中轻轻飘动,裂口下面的皮肤从左侧肩胛骨斜斜地延伸到右侧腰部,三道划痕的深度从浅到深——最浅的一道只划破了表皮,最深的一道切入了真皮层,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背部肌肉的轮廓往下淌,浸湿了他腰间装弩箭匣的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