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我们三人拜别了杨瞎子先生——我们下山的时候,放下心头大石的双妹妹欢笑不断;曾茜茜和心中郁郁的我,反而显得很是沉闷。
不过双妹妹以为我只是因为没有睡好,所以才会显得jing神不足;至于曾茜茜,一腔柔情系在我身上的她,根本就不予理会,自动的忽略无视。
一路上,曾茜茜不断打量着我,很多次yu言又止。我一一看在眼中。把双妹妹送到家,顺便给她的父母拜了个年,在他们有些暧昧的目光中,我落荒而逃。
在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问:“看看你,还枪神呢,心里一点藏不住事——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我——”曾茜茜抬起头,憋得cháo红的脸,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昨天晚上,你和杨瞎子先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嗯?”这一点我不奇怪,像她这样的人,没有点自我保护意识那是不可能的——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会对我说起这种事,以前我们都是选择心照不宣的,“双妹妹应该不知道吧?”
“她应该不知道。”
我继续沿着河堤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想问你一件事——要是杨瞎子当时告诉你,他可以让你自己出事,换取那三个人的安全,你会怎么做?”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沉默了一会,决定还是按我的真实想法回答:“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我又说:“但是——我想我很有可能选择自己出事。”
她也许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脸上开始浮现出不屑:“你真有这么伟大?”
我难得认真的说:“没有,这并不是伟大,而是我不想因此背一辈子的包袱。要是真有三个女孩子为我而死的话,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开心起来?”
“要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许我会遗憾、会伤心、也许我会为她们哭泣、记住她们一辈子——但现在我知道了,那就不仅仅只是遗憾和伤心了,而是一种道义上的负担。”
“未来的岁月里,只要我一想到有三个女孩子为了我而死掉——要我一辈子都背着这个包袱,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我抬起头,看着yin霾密布的天空,继续说下去,“反正我也活够了。”
我们停了下来,看着河边的秋千上,正在嘻闹的小孩子们。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曾茜茜踢着路边的石头,像足了一个小女孩,全然没有一丝传说中“枪神”的风范,“要是我也在这三个人中间,以后你会不会记得我?”
“你?”我霍然转身,看到的是一张依然平静如水的脸,只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一丝惶恐,让我突然明白过来,曾茜茜是怕自己有危险。
是啊,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相信双妹妹、冉凤、黄馨、甚至欧阳兰娜,都有可能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像我和李辉也可能为了云燕放弃自己的生命一样,但那是因为所谓的爱情——不过曾茜茜显然对我不存在这份传说中的爱情,我耸耸肩,笑笑:“或者会记起来吧,要记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
“不过——你明天回章波涛那里吧。确实,我把这一点疏忽了。跟在我身边的你,的确是最容易出事的。”
“这段时间黄馨不在身边——真的已经够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她银玲般的笑声响起:“你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呢?我只是想对你说,要是我死了,拜托你帮我照顾我的父亲,然后我们就两清了,你也不用背上什么包袱——从开始干这行,我就有这个觉悟了。你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对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昨天我听到杨瞎子和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算不算是你很重要的人呢?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很伤心呢?”
我苦笑着回答她:“当然重要了,你没见我一有危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但是要是因为我而让你出了事,我就不仅是伤心了,我会很难原谅我自己的。”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瓦罐不离井上破,你是章波涛的小弟,章波涛又说了要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周全,那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临阵逃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