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传来震动。
钟灵将手机掏出来，滑开屏幕，看到池青灼发来的消息。
寥寥二字，简洁却又带着不易察觉地强势，一如他本人。
过来。
钟灵心猛地一跳，握住手机的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腹边缘泛白。
她放下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笔，眉心不自觉蹙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她才转过头对旁边的胡月说，“我先出去一下哦。”
声音清新细软，像清晨沾满露珠后摇曳抖落水分的花草。
胡月正戴着耳机听歌，听到钟灵模糊不清的声音，摘下耳机，语调不自觉有些高，问道，“你刚说什么？”
钟灵抓她的手臂提醒，“小声点。没什么，你继续写你的作业吧。”
胡月呆头呆脑哦了一声，又若无其事戴上耳机，继续埋头边听歌边写作业。
此时正是第四节晚自习，因为上完已经晚上十点半，部分走读生觉得太晚通常不上，所以教室里只有稀稀落落十多个人。
钟灵从教室走出来，下楼，站在1班教室门外后，才犹豫拿出手机，回复：到了。
钟灵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看了看1班门口，也没人出来。
三分钟过去后，钟灵点开聊天界面，看着除了系统提示的好友添加成功消息，就是二人简短的对话。
点开键盘，手指虚飘在屏幕上，想要敲击屏幕，却又难以下手。最后钟灵按熄屏幕，呼出一口气，往1班门口走去。
还好教室门是开着的。
不同于钟灵所在的4班，1班满满当当坐得全是人，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什么也看不见，更别说认出谁了。
钟灵无奈。她低下头，小声礼貌的对第一排的女生说道，“同学你好，可以帮我叫一下池青灼吗？”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抬头，只见她戴着眼镜，面色严肃，不耐烦回道，“你们自己不会喊吗，每次都让别人给你喊。”
钟灵错愕，没想到自己随便问就被人怼，她脸皮薄，脸色迅速涨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钟灵道歉。
见她短时间内耳垂都快红得滴血，前排女生也有些诧异，又看她温柔模样，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侧身指着教室右侧后排，“最后一排那个就是，你自己进去叫他吧。”
钟灵小声道谢。
她站在教室门前，手搭在门檐边上，看着池青灼的方向没有动作。
她第一次来别人教室找人，不知道该怎么做。直接走进去？可是人实在太多了。在门口叫他？那样全班的人都会看她吧。
钟灵在门边开始纠结。
最先看到钟灵的是邹钧，邹钧用手臂撞池青灼，“诶门口有妹子。”
池青灼对这些不感兴趣，眼都没抬，手指按着书籍的边缘，嗯了一声后没有任何反应。
邹钧见他面无表情，暗骂了一句后直接戳前面男生的脊背，拉着他的衣领后拽，一副八卦语气说道，“快看门口的妹妹，好像来找人的。”
本来低着头的池青灼，听闻他的话像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望向在前门瞻望的人。
和一双小鹿般张惶的双眼撞上。
钟灵和他四目相对，感受到他的视线锐利逼人，心如擂鼓，转身直接往外走。
原本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的池青灼，突然将书合上，收拾桌面东西扔进包里，长腿挪开凳子站起身。凳子在挪动时发出声响，池青灼没有在意，挂着包直接从后门出了教室。
留下邹钧哎哎两声，看着池青灼只剩个背影。
-
钟灵和池青灼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开阔阳台栏杆旁。
池青灼注视面前的女孩，她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肩头，微垂脑袋，阳台口吹进来的风略过她的脸颊，发丝被吹到唇角她也没有任何动作。
钟灵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精细的扫描仪，一寸一寸紧贴着她的肌肤。明明没有接触，但是却让钟灵产生一种被物体包裹缠绕的紧密窒息感。
先前条理清晰整理出的问他干什么的话语，一下被抛至九霄云后，大脑全然空白，不能思考。
在钟灵快要憋不住呼吸时，池青灼递过来一张试卷，开口，“明天下午之前。”
钟灵抬头，手不易察觉微颤着接过他递来的卷子，借着走廊上的光，看清是物理卷子。
“哦......好，不过我......不一定能做对。”物理是她最差的一科。
池青灼应了声算答复。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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