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南锦衣躺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拉开门,发现朱明玉和芍药并排坐在她门前的台阶上。三双眼睛撞到一起,芍药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南姐姐,你也睡不着!”
“嗯!”南锦衣坐到芍药旁边:“不知道柳春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抵达天牢,有没有见到朱家的那些人。”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是明玉拦着我,我都想去看看了。”
“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吧。”朱明玉叹了口气:“事到临头我才明白,能力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若我能像柳大哥那样文武双全,也不至于坐在这里干瞪眼。”
“每个人都有长处,你也有。”芍药赶紧安慰他:“南姐姐,你说对不对啊。”
“明玉很好的。”南锦衣双目无光:“不知道夫君他们怎么样了?京城乱了,驿站也都停了,即便是他给我写信,我怕是也收不到了。”
“柳大哥才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身边还有那么多随时随地都在保护他的人。”芍药托着下巴:“希望这乱糟糟的景象赶紧结束!真不知道那些人在抢什么,争什么。当皇帝很好吗?我看那老皇帝过得也不是很开心嘛。”
“的确不开心,可再不开心,他们也想要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南锦衣看向皇城的方向:“对于那些人来说,开不开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要高高在上。”
“不怕摔下来吗?”芍药不解:“我爹说了,站得越高,摔得越重,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他们不怕摔死,他们害怕被人踩死。”朱明玉看着皇城的方向:“这话是我娘说的!我皇爷爷让我来京城那年,我娘特意给我说的。她说京城里的朱姓跟我不一样,他们每一个都觊觎皇爷爷的位置,她让我不要心生妄念,因为那个位置,需要踩着累累白骨才能踏上去。”
“那你想要踏上去吗?”南锦衣问,想到离开安平县时与柳韩山的那番交谈:“如果是你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朱明玉摇头:“那个位置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即便是在拜见皇爷爷的时候,我都觉得那个位置特别高,特别远,也特别的冰冷,没有一丝丝人间的温暖。”
“不远,你可以想了。”南锦衣站起来,问芍药:“厨房里还有酒吗?”
“有有有,什么都有,还有些剩菜,我都给热热。”芍药麻溜儿起身:“你看这京城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吃不上饭呢。咱们可倒好,大鱼大肉的,居然都说没胃口。”
“热热吧,别浪费了。”南锦衣舒展了下胳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有力气迎接明天的挑战。”
目送着芍药离开,朱明玉也站了起来,“南姐姐,你方才说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
“明玉不明白。”朱明玉轻轻摇头。
“柳家想要扶你上位,我们想要扶你上位,你准备好坐在那个位置上了吗?”
朱明玉摇头:“我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南锦衣道:“你觉得你哪里不行?你觉得你比他们差在哪里?”
“我是乡下来的。”朱明玉抿了下嘴:“无论是学识还是见识,我都不如那些在京城里长大的朱姓王爷。”
“若我没记错的话,南陈的开国皇帝,你的先祖也是从乡下来的。你的父亲虽是在皇城里出生的,却也是在乡下长大的,驰骋沙场时他从未靠过任何人,不照样封侯拜相?明玉,你的王位不是你皇爷爷赏给你的,是你父亲用命搏来的。即便他不是你皇爷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他也可以封王拜相,成为显赫一时的大将军。”
“我不像我爹,我既没有我爹的武艺,更没有我爹的勇气。”朱明玉显得很没自信:“我娘说过,我更像她。或许,我该一辈子待在乡下。”
“你没得选,因为我们也没得选。”南锦衣看着天:“若是有更好的人选,我们不会选你,你的确更适合当个闲散王爷。可是朱明玉,已经没有人了,但凡是能坐到那个位置上,适合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朱家人全都死了,你是唯一一个还算适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