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是从那个商客仗义直言,无辜枉死之后。
古庙附近的村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尸体的?是从那个被商客救了的女子死亡之后。
据阿生的奶奶说,自从那个女人死后,每隔一段时间,附近的村民就会发现一些被挖开的坟墓,那些都是新坟,坟里的棺材都是打开的,而躺在里面的死人不见了。
死人失踪多半发生在晚上,尤其是正在下雨或者是下过雨的晚上。坟土都是从里头往外掀的,看不出被人刨过或者是掘过的痕迹。棺材盖儿不是被踢开的,就是被推开的,去过现场的人都说,是死人自己从棺材里头爬出来的。
刚出这事儿的时候,县衙里也派人来看过,每一次都是跟着那些脚印上了山,最后停在古庙跟前。古庙还是那般模样,只是里头多了一些怪物的雕像,有些还穿着死人的衣服。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情也只能被当做民间的鬼怪故事,直到丢失尸体的人家越来越多,大家伙儿才在一个人的号令下,抡者斧头、锄头以及铁锹上山去把那个古庙给砸了。说也奇怪,自从那个古庙被砸了之后,村子里就再没丢过尸体。
尽管大家还都有些忌讳那座古庙,可时间长了,这事儿也就被大家给忘了。
正说着话,柴门外的土路上来了几匹马,为首的那个是女子,穿着月白绫裙,外面披了件套头的头蓬,只见长发及腰,却看不清她的面容。
马队很长,后面还有运送东西的车辆,车轱辘转动着,引来不少村民观看。
“乌衣帮的大小姐,这几日经常从门前过。”阿生只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给收了回来:“许是这马帮的少帮主又买了什么东西,让自己的未婚妻帮忙送回马帮。”
“让未婚妻帮忙送东西?”柳韩山看向马背上的那名女子,与此同时,马背上的女子也看到了他,只是一眼,就把眸光沉了下去,随后问身边的人道:“院子里的那一男一女不像是方家村的。”
“的确不是方家村的。”旁边那人低声回道:“那穿着捕快服的是方生,以前帮咱们马帮干过活,他爹娘死的早,跟着他奶奶相依为命。前阵子县衙招募捕快,他去凑热闹,不知怎么就被选上了,如今是跟在秦邺手下的捕头,据说那个秦邺还挺器重他。”
“器重他,莫不是因为他姓方,且与马帮曾有所牵扯?”女子的眸光越发暗了,“小心着点儿!”
“少夫人放心,咱们都小心着呢,他了解咱们,咱们也了解他。”旁边那人低眉一笑,眸光里尽是冷意:“他傍边的那两位是一对儿夫妻,只需说了名字,少夫人就知道他们是谁。”
“是谁?”女子的眸光略略一沉:“我想我知道了。”
“柳韩山与南锦衣。”那人跟着女子将眸光压了下去:“依小的之见,那位柳大人微服私访,定然不是为了探望手下,了解手下差役的生活状况。十有八九,是冲着咱们马帮来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无必要,不要生事。”女子扭头往后看了眼:“这里总归是安平县的地界,他是安平县令,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少夫人放心,咱们都是知道轻重的。”那人说着,也往后看了眼,南锦衣注意到了,用手轻轻拉了拉柳韩山的袖子。
“这马帮怕是没那么好去了,此人的功夫怕是不在柳春之下。”柳韩山品着手里的差:“早知道,我该把柳春带着。”
“你让他跟白薇去查我师傅,你就不怕我师傅把他们给……”南锦衣说到一半将话止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师傅不会?我师傅的那个性子连我都说不准,你看起来倒像是比我更了解他。”
“夫人这话错了。”柳韩山吹了下浮在茶杯上的碎末:“我不是了解端木前辈,我是了解夫人,夫人自小跟在端木前辈身边,一言一行毕竟受其影响。夫人是乱杀无辜之人吗?不是!夫人是大夫,是治病救人的,是安平县城百姓眼中的活菩萨。这端木前辈与夫人一样,都是大夫,既是大夫,又怎么会乱杀无辜?况且,我又不是让他们去盯端木前辈的,我是让他们去打探楚公子的下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