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老爷,您这府里有下人,不像我,大过年的愣是饿死在家里了。”老妇人道:“我是年前生病的,病得很严重,没办法去给自己弄吃的。我记得外头放鞭炮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屋里。我耳朵里全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这肚子里全是叽里咕噜的声音。我想从**爬起来,挣扎了半天,却只是从**滚到了床底下。饿过劲儿的时候,我就想我娘给我包的槐花饺子,我心心念念地全是那一口味道。可惜,我娘早死了,我就是再想吃也没人给我弄了。我是饿死鬼,但我不像别的饿死鬼,什么都吃,什么都惦记,且什么都吃不饱,我就惦记那一口饺子。”
“执念!”南锦衣道:“你想的不是那一口饺子,而是给你包饺子的人。”
“我想我娘,尤其是要咽气的那会儿。”老妇人抹着鼻子:“小时候任性,不听我娘的话。后来嫁人了,不能经常回去看她,但我总觉得时间还早,我还有时间孝敬她。再后来,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我想孝敬也没法儿孝敬了。活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到自个儿快死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这世上最疼我的就是我娘,我想她,我想吃她给我包的槐花馅儿的饺子。这小姑娘说得对,执念,就是执念,想见我娘的执念,想吃我娘给我包的槐花馅儿的饺子的执念。”
“你娘没在地府等你?”栾老爷问:“嗨,瞧我问的,他们指定是没等你,要等你的话,你也不会出来找饭吃。”
“我不知道他们等没等我,我只知道我没看见他们。”老妇人闻着棺材里的味儿:“那槐花饺子,能让我闻个味儿不?”
“那不是我的,只是掉在了我的棺材里。”栾老爷往坟坑里指了指:“你问他,那是他的。”
“闻,您随便闻,您要是喜欢,您把您的坟头儿告诉我,我改天让我娘包了给您送去。”男人从棺材里探出头:“只要您甭吓我就成。”
“你这孩子,我吓你做什么,我就是想闻闻那饺子味儿。”老妇人招手,那些掉落在坟坑以及棺木里的饺子全都飞了起来。老妇人贪婪地闻着,闻着闻着就开始打喷嚏,打着打着就开始**,身体像纸钱一样开始在空中乱飞。
“这饺子馅儿有问题。”南锦衣甩出一张符去,符贴到老妇人的背后,将她从半空拽了下来。
老妇人趴在地上,指着饺子问男人:“这饺子馅儿里的槐花可是从那边的深沟里摘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