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那边闹哄哄的,几十个人围拢在老村长的灵堂前议论纷纷,脸上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柳韩山牵着南锦衣的手走过去,见永胜他爹蹲在地上,不由得问了句:“怎么了?”
“永胜丢了!”说话的是永胜的堂叔,也是围剿蛞蝓时第一个站出来扛草木灰的。
他衣服未换,头发未洗,身上还沾染着蛞蝓的味道。不止是他,在围观的几十人里,大多也都是没有换洗衣裳的。
蛞蝓虽然死了,可残留的气味仍在,整个老村被一团黑色的浓雾弥漫着。这种浓雾对身体有害,但能伤害到何种程度,南锦衣也不清楚,这也是消灭蛞蝓后,她第一时间让村民下山的主要原因。
原以为村民都在山下沐浴更衣,安心休息,没曾想,他们也回到了这座山上。
“这永胜没有回家吗?”柳韩山问道:“围剿蛞蝓前,我曾下山去帮老族长维持秩序,当时永胜和永安都在。永胜这孩子机灵,帮着我说了不少话。在离开祠堂前,我特意叮嘱永胜,让他帮一帮老族长,在长辈们下山前,决不能让任何一个村民走出来。永胜是个有诚信的孩子,我相信他能够做到。”
“永胜是个好孩子,我问过老族长了,这咱们在山上的时候,永胜他一直守在祠堂里。”永胜的堂叔说话了:“我还特意问了我们家那口子,她说大伙儿离开祠堂的时候还看见永胜了。我们两家住前后门儿,我那口子让他跟着回来,他说等人全部走了,帮忙整理一下祠堂再走。”
“永胜他娘呢?”柳韩山想了半天,好像自他跟南锦衣进村那天起,他就没见过永胜的娘亲。
“永胜他娘不在村里,去平凉县城他姥姥家了。”永胜的堂叔说着,突然用脚碰了碰蹲在地上的永胜他爹:“你那媳妇儿去他姥姥家有一阵子了吧?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这要是知道永胜丢了,还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呢。”
“永胜的姥姥在平凉县城?”柳韩山蹙眉:“发生在平凉县的事情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永胜的堂叔睁大眼睛:“这平凉县出事儿了?不瞒你们说,咱们村子里的事儿是一桩接着一桩,除了老村长跟永胜他娘外,咱们都有大半年没出过村子了。这连村子都没出过,又怎么可能知道平凉县的事儿。”
“这半年里只有老村长跟永胜他娘去过平凉县?”想到自己在老村长的棺材里发现的那张地图,柳韩山隐隐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对上了。
“兄弟是打从外头来的,不了解咱们村子里的情况,咱们这个村子比较闭塞,出去往来都要跟老村长打招呼。一来老村长见识广,有能耐,跟老村长打个招呼,有老村长帮衬着这事情更好解决。二来,也不是谁都能出去抛头露面的,咱们进出平凉县城都得跟着老村长,由老村长用他们家的驴车接送。老村长不要钱,也不干涉咱们,顶多嘱咐两句。至于永胜他娘,是因为永胜他姥姥跟着姥爷在县城里头卖炊饼馒头,老两口没有儿子,就只有永胜他娘这么一个闺女。遇到老两口忙碌或者身体不好的时候,他娘都要过去帮衬一阵子,我们村子里的人也都习惯了。”
“那永胜去过平凉县城吗?”柳韩山问,担心永胜的失踪与平凉县城的事情有关。
“小时候去过,就是那么大点儿的时候。”永胜的堂叔比划着:“咱们这村子也就冬天清闲些,可这冬天风大,来去平凉都要坐驴车,孩子们容易着凉生病。这孩子们小的时候还能抱着去,抱不住的时候就不带了,麻烦。”
柳家富贵,柳韩山打从记事就是乘坐自家的马车出行的,这马车里不光备得有保暖的棉被和毯子,还有暖炉,他没有坐过驴车,但见过别的孩子坐,一个两个全都冻得抖抖索索的。对于永胜堂叔说的,他倒是没什么异议。
根据村民们的口述,永胜应该是从祠堂到家的这条路上失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