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颖最忙,她要照顾许斌,要照顾千草熏,还要和亲戚们说话。
一会儿给许斌夹块鸡肉,一会儿给千草熏递根黄瓜,一会儿又和陈福媳妇唠两句家常。
“许斌,尝尝这个。”
她又夹了块羊肚丝:“黄芥末拌的,下酒最好。
尤其是啤酒。”
许斌尝了,黄芥末的冲劲儿直冲天灵盖,但很快又散了,只剩下香。
肚丝切得细,嚼着有韧性,越嚼越香。
千草熏在啃鸡翅膀,啃得满嘴是油。
她中文不太行,但氛围感受到了。
热腾腾的,闹哄哄的,每个人都笑着,每个人都照顾着她。
这种被包围的感觉,真好。
陈福又举杯了:“来来来,再走一个。
这次敬咱们熏儿,这么多年在外头,不容易!”
千草熏听懂了自己的名字,赶紧端起杯。
她喝的是啤酒,小口抿着,但每次都不剩。
陈洋在旁边起哄:“熏儿酒量见长啊,昨儿个还晕呢,今儿个就没事了。”
“透一透了。”
陈颖说:“中午我带她透了一顿,现在精神着呢。”
“哟,姐行家啊,这酒透的好啊。”
陈福媳妇笑。
“那可不。”
陈颖也笑。
电视里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
明儿个晴,零下五度到零上三度。
没人听,但声音在,屋里就显得更热闹。
热闹到九点多,两桌人终于开始散了。
陈福接了个电话,嗓门老大:“三缺一?
行行行,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冲陈颖解释:“仓买那边来客人了,三缺一等着呢,是个大方的主儿,他娘的给钱又痛快简直是财神爷。”
陈颖点点头,体谅的说:“那得赶紧去。
一场麻将抽水看着不多,架不住细水长流。
这种好客人,得维系着。”
“可不嘛。”
陈福媳妇在旁边帮腔:“这要是伺候好了,以后常来,比啥都强。”
陈福端起酒杯,冲许斌和千草熏举了举:“许斌,熏儿,叔先走一步,不能陪你们了。
来,咱爷们儿走一个,当告罪了。”
许斌赶紧端杯,千草熏也跟着端起来,三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陈福抹抹嘴,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朗声的说:“行,我走了。
你们接着喝,接着唠。”
说完披上外套,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