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青溟剑,看着掌心被剑柄磨出的红痕,看着远处仪玄长老沉稳指挥的身影,看着渐渐恢复秩序的近郊,眼底的绝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她还是厌恶自己的弱小,还是害怕青溟剑的痛苦,可她不再想一味逃避。
那个陌生的旅人没有替她解决痛苦,只是给了她一丝缓和的暖意,却让她明白,这份宿命,终究要自己跨越。
星海旅人误入此地,带来了一丝微光,却不替她照亮全程。
而她叶瞬光的剑,她的命运,终究要握在自己手里。
风依旧刮过云岿山近郊,黑花的秽息还在远处盘旋,称颂会的阴谋没有结束,青溟剑的枷锁还在束缚着她,可这一次,她不再是独自蜷缩在痛苦里的可怜人。
高阶秽息溃散的黑烟还在半空弥漫,尚未彻底散尽,被风一卷,混着残留的阴冷秽气,飘向密林深处,最终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仪玄收势的动作干脆利落,周身凛冽的虚狩级气场缓缓收敛,却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牢牢护住整片近郊区域,杜绝任何残余秽息死灰复燃的可能。
她指尖轻捻,将方才催动剑意时扬起的衣摆抚平,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叶瞬光,脚步沉稳地朝少女走去,每一步都带着长老的端庄与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眼底的关切藏得极深,却又清晰可辨。
叶瞬光的状态依旧不算安稳。
空那一丝微弱的降临者之力,只是暂时压下了青溟剑残念的疯狂啃噬,缓和了极致的身心剧痛,却并未根治那份深入骨髓的侵蚀。
她依旧浑身发软,额角的冷汗还在不断渗出,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唇瓣依旧没有血色,方才被痛苦攥紧的心脏,此刻还在微微发颤。
怀里的日记本被她抱得更紧,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能证明自己是叶瞬光、而非兵器的凭证,青溟剑被她斜倚在身侧,剑身的冷青光芒黯淡了不少,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亲近的寒意,剑内的残念并未彻底平息,只是暂时蛰伏,时不时还会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顺着剑身传递到她的掌心,勾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刺痛。
她没有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仪玄走近的脚步,鼻尖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心底满是愧疚与自责。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长老的期望,身为青溟剑主,非但没能帮上忙,反而每次都要动用禁力,陷入痛苦,拖累宗门,连累同门,连守护几个平民都要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越发印证了她心底“自己太过弱小”的念头。
“小光。”
仪玄的声音清冷温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没有立刻触碰叶瞬光,而是在她身前半步停下,微微垂眸,仔细打量着少女的状态,确认她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灵力紊乱、心神耗损过重,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看得出来,叶瞬光方才险些被剑念彻底吞噬,意识濒临崩溃,若非那一丝突如其来的温和气息稳住了她的神智,后果不堪设想。
仪玄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空,眼神平静无波,带着审视,却没有敌意。
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衣着风格迥异于新艾利都的任何一方势力,既没有云岿山弟子的规整制式,也没有称颂会的诡谲邪气,更没有黑枝成员的冷冽桀骜,周身气息干净通透,哪怕身处秽息残留的战场,也丝毫没有被沾染,甚至连青溟剑的凌厉剑息,都无法对他产生半分干扰。
方才战局混乱,她被敌方虚狩战力牵制许久,赶回时又一心扑在战局与叶瞬光身上,直到此刻彻底稳住局势,才真正静下心来打量此人。
她看得清楚,方才高阶秽息突袭,叶瞬光虚弱踉跄,是此人伸手轻轻搀扶,没有越界,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恰到好处的借力;面对零散秽息,他仅用最基础的近身格斗技巧牵制,出手温和,不嗜杀、不张扬,全程没有展露任何夸张战力,更没有抢功夺势,始终守在一旁,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更重要的是,他在叶瞬光最危急的时刻,不动声色地出手稳住了少女的心神,没有大张旗鼓,却解了燃眉之急,救下了险些坠入深渊的叶瞬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