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哭腔,眼底的恐惧被浓烈的自责压过。
她恨,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空有剑主之名,却连最基本的守护都做不到。
如果她足够强,如果她不用依赖这柄邪门的剑,如果她有仪玄长老一半的实力,是不是这些平民就不用害怕,这些同门就不会受伤?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除了这柄会吞噬她的青溟剑,她一无所有。
弱小,太弱小了。
这份对自身无能的厌恶,像野火一样在心底烧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比剑念侵蚀还要痛彻心扉。
就在那只秽息兽朝着倒地的小弟子扑过去的瞬间,叶瞬光闭紧双眼,咬碎了牙,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猛地催动了青溟剑的力量。
“嗡——”
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剑鸣,骤然响彻整片近郊。
青溟剑剑身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冷青光芒,那光芒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瞬间逼退了周遭的秽息,扑过来的秽息兽碰到光芒,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周遭围攻的低阶秽息兽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短短一瞬,濒临崩溃的防线就被稳住,倒地的小弟子被同门救走,平民们也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可这份短暂的胜利,换来的是叶瞬光坠入无边的痛苦深渊。
剑鸣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柄疯狂涌入她的身体,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臂到胸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块冰锥在血管里乱窜,冻得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紧接着,剑中的残念开始疯狂躁动,像是一头苏醒的凶兽,死死咬住她的神智,拼命往她的脑海里钻,试图吞噬她的自我意识。
记忆开始溃散。
刚才还清晰记得的同门名字,瞬间变得模糊;仪玄长老的面容,在脑海里忽明忽暗;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握剑,为什么要守护这里,都开始变得不确定。
她的五感飞速衰退,耳朵里传来尖锐的嗡鸣,听不到平民的哭声,听不到同门的呼喊,只剩下剑念啃噬神智的嘶嘶声;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暗紫色的秽息、断裂的民居、青溟剑的冷光,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混乱的色块;鼻子里闻不到秽息的腐朽味,舌头尝不到血腥味,连皮肤被寒风刮过的痛感,都变得迟钝麻木。
比身体痛苦更甚的,是心理上的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叶瞬光”这个身份,一点点变成青溟剑的傀儡,变成一柄没有感情、只懂杀戮的兵器。
她想松手,想扔掉这柄剑,可手掌像是被粘在了剑柄上,根本甩不开;她想呼救,想喊仪玄长老,想喊同门帮忙,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唇,咬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才能勉强保持最后一丝神智。
她蜷缩着身体,缓缓跪倒在地上,青溟剑撑在地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额头布满冷汗,冷汗混着泪水滑落,砸在地面的碎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反复敲打,疼得她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日记本,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连这本日记都忘了,生怕自己彻底消失。
“好疼……真的好疼……”
她在心底无声地哭喊,声音破碎而绝望,眼底满是无助。
她恨这柄剑,恨这份痛苦,更恨那个只能靠着这柄剑才能守护别人的、弱小不堪的自己。
如果她足够强,根本不用承受这样的煎熬;如果她不是剑主,根本不用面对这样的命运。
可她没得选,从被青溟剑选中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绑在了宿命的车轮上,只能被迫向前,哪怕粉身碎骨。
就在叶瞬光快要被剑念彻底吞噬,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一道温和而陌生的气息,悄然笼罩了她。
空是被莱姆尼安空洞的时空裂隙吸引过来的。
跨越星海的旅途漫长而孤寂,他走过无数个世界,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看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早已习惯了以过客的身份,旁观世间百态。
他是降临者,不受任何世界的法则束缚,拥有着改写命运、跨越桎梏的强大力量,可他从来不会轻易动用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