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最绝望、最迷茫的时候,他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的世界,没有替她驱散所有黑暗,却告诉她,她可以自己点亮光芒。
这份温柔,这份尊重,这份恰到好处的引导,比任何力量都更能治愈她,比任何安慰都更能打动她。
她轻轻擦干脸上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了,先生,我听你的。我会试着放下恐惧,试着不依赖剑的残念,试着自己修行,我不会再把自己当成容器,我要做青溟剑的主人,做我自己。”
这是叶瞬光成长的第一个关键节点,她彻底动摇了根深蒂固的宿命论,第一次萌生了反抗命运、掌控自我的念头,不再一味逃避,不再一味自我否定,迈出了成长的第一步。
空看着她的转变,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给她留下足够的静心休养的空间,不再打扰。
没过多久,仪玄处理完主殿的事务,缓步来到静养阁。
她刚走进院内,就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与方才截然不同。
叶瞬光不再浑身紧绷、泪流满面,而是安静地坐在软榻上,眼神平静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虚弱,却少了那份极致的绝望与迷茫,多了一丝难得的坚定,桌案上的青溟剑,气息也平稳了不少,没有了方才的躁动。
仪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缓步走进屋内,目光轻轻落在空身上,瞬间便明白,这一切的转变,都与眼前这个陌生旅人脱不了干系。
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对着仪玄轻轻颔首,没有主动提及方才的引导,保持着该有的分寸。
仪玄走到软榻旁,查看了叶瞬光的状态,确认她心神平稳了许多,灵力也渐渐趋于稳定,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空,语气带着一丝感激,还有一丝探寻:“先生,方才小光状态极差,心神濒临崩溃,短短片刻,便能平复至此,想必是先生的功劳。”
“我只是与姑娘聊了几句,略作开导,并未做什么。”空淡淡回应,语气平和,“姑娘心底通透,只是被执念蒙蔽,被宿命束缚,我不过是点破了一层窗户纸,真正想通的,是她自己。”
仪玄何等聪慧,瞬间便听出了空的言外之意,也猜到了他开导的内容,必定与云岿山的旧规、与青溟剑的宿命论有关。
她沉默片刻,缓步走到屋内的石桌旁,示意空坐下,随后亲自倒上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空面前,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没有了长老的威严,更像是同辈之间的坦诚交谈。
“先生方才的开导,我虽未听见,却也能猜到几分。”仪玄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愧疚,还有一丝被旧规束缚的疲惫,“云岿山传承数千年,关于青溟剑的宿命论,早已根深蒂固,历代剑主,皆难逃被反噬、牺牲自我的结局,宗门上下,早已将此当成不可更改的天道轮回,就连我,也一直默认了这份规矩,觉得瞬光身为剑主,必须承担这份责任,接受这份代价。这些年,我看着她一次次动用剑力,一次次承受痛苦,看着她记忆衰退,看着她自我否定,我并非不心疼,并非不怜惜,可我身为长老,身负守护宗门、守护苍生的重任,我不敢打破旧规,不敢贸然改变,只能逼着她接受,逼着她成长,哪怕知道这份成长,满是痛苦与牺牲。”
仪玄的话语,道出了她心底的无奈与两难。
她不是冷漠,不是狠心,而是被宗门责任、千年旧规束缚,身不由己。
她是云岿山的长老,是虚狩级顶尖战力,是一方防线的支柱,她不能只顾及叶瞬光一人,她要顾全整个宗门,顾全新艾利都的万千平民,在苍生与个人之间,她一直被迫选择苍生,逼着叶瞬光,也逼着自己,接受这份残酷的宿命。
空看着仪玄,眼底没有丝毫指责,只有理解与通透。
他明白仪玄的难处,明白身为掌权者的身不由己,明白她的愧疚与心疼,所以他不会指责她,只会引导她,点破旧规的漏洞,让她明白,守护苍生与护佑后辈,从来都不是对立的,陈旧的宿命论,不仅会毁了叶瞬光,更会被称颂会利用,加剧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