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小提琴,架在肩头,缓缓拉动琴弓。
琴声轻柔婉转,是妹妹生前最爱的曲子,没有杀戮,没有阴谋,只有纯粹的温柔与思念。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空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扰,只是默默陪着她完成这场迟到多年的、光明正大的告别。
一曲终了,麻衣对着墓碑深深鞠躬,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与遗憾,终于在此刻彻底放下。
离开墓园,两人前往东京近郊一处僻静的河畔。
麻衣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所有属于杀手的物件:破损的炼金通讯器、隐藏的袖箭、用于潜伏的特制道具,还有最后一把小巧的忍匕。
这些东西,陪伴她走过了无数生死场,是她作为杀手的全部印记。
她将这些物件一一摆放在草地上,没有丝毫留恋,拿起一块小石头,轻轻将它们埋进了河畔的泥土里。
“从此,酒德麻衣不再是忍者,不再是杀手,和过去的一切,彻底两清。”麻衣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不舍,只有彻底的解脱。
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看向身边的空,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让我能和那样的人生说再见。”空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是你自己值得这份新生,我只是恰好路过。”
告别了杀手身份,两人直奔东京大学。
麻衣年少时本就被东大音乐系录取,却因为被迫签下契约,最终放弃学业,沦为路鸣泽的棋子。
如今重获自由,她带着当年的录取凭证与相关材料,顺利办理了复学手续,重新成为东京大学音乐系的一名学生。
拿到崭新学生证的那一刻,麻衣紧紧攥着证件,指尖微微颤抖,这是她和妹妹共同的梦想,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心愿,如今终于成真。
空陪着她走在东大的校园里,樱花飘落,书香弥漫,年轻的学生们嬉笑打闹,满是青春的气息。
麻衣看着身边的同龄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戒备、刀口舔血的杀手,只是一个普通的音乐系学生,终于可以捡起自己热爱的小提琴,过平凡安稳的日子。
这份触手可及的美好,让她满心都是暖意,而这份美好,是身边这个偶然路过的旅行者,带给她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东京的街头亮起霓虹,暖黄的灯光与五彩的霓虹交织,将夜晚装点得格外温柔。
麻衣忙完了一整天的事,才想起两人还没有安排落脚的地方,她看着身边身形小巧、眉眼温和的空,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心底满是依赖。
这一路,从冰原的绝境到东京的新生,空一直陪在她身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也陪着她完成了所有执念。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不自觉落在空柔和的侧脸上,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一股脑尽数倾泻出来。
她这辈子都在被利用、被抛弃,路鸣泽把她当随时可弃的棋子,周遭的人要么忌惮她的身手,要么看重她的价值,从来没有人像空这样,不计回报、不带任何目的地救她于死地,帮她挣脱灵魂枷锁,陪她完成妹妹的遗愿,把她从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拉回这满是烟火的人间。
这份救赎,比性命更重,比自由更珍贵,是她穷尽一生都报答不完的恩情。
可渐渐的,她清楚地分辨出,心底这份汹涌的情绪,早已不止是感激,而是实打实的爱意。
这么多年,她裹着冰冷的杀手外壳,从未对谁动过心,可空的纯粹、温柔与淡然,像一束恒久的光,彻底融化了她冰封二十多年的心,她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身边这个人,想要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这个救赎她的少年,再也不想放开。
其实校园宿舍的手续早已可以办理,她是故意提前订好了附近的轻奢酒店,刻意找了这个借口,她忐忑又坚定,想要借着这个夜晚,把自己的心意和全部都交付出去,这是她重获自由后,第一次为自己主动争取,也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