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一间残破的饰品店橱窗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玻璃,玻璃上满是裂痕和灰尘,模糊了她的身影,也模糊了她眼底的光。
她歪着头,看向身侧,语气轻快地开口:“皮娜,你看这个发夹,是不是很适合你?当年你盯着它看了好久,舍不得买,现在我们把它带走好不好?”
说着,她伸手推开早已变形的店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扬起漫天灰尘,她却毫不在意,弯腰在杂乱的废墟里翻找着,指尖被生锈的金属划破,渗出淡淡的血液,她也没有丝毫察觉。
她翻出一个早已褪色的粉色兔子发夹,发夹上的钻掉了大半,边缘锈迹斑斑,她却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踮起脚尖,做出一个给皮娜别发夹的动作。
“你看,多好看,我们皮娜戴什么都可爱。”她笑着,眼底泛起淡淡的柔光,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真的看到皮娜戴着发夹,开心地转圈的模样。
她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气,像是在揉皮娜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这份温柔,终究是落了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沙吹过的声音,衬得周遭愈发寂静,愈发孤寂。
她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废墟商业街里,陪着幻影皮娜逛了一个又一个“店铺”。
走到曾经的甜品店门口,她会停下脚步,笑着说“皮娜,你最爱的草莓蛋糕,今天我请你吃”,然后蹲在地上,做出一个递蛋糕的动作,自己再微微张口,做出品尝的模样,嘴里还喃喃着“还是当年的味道,对不对”;走到街边的长椅旁,她会轻轻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轻声说“累了吧,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保持着并肩而坐的姿势,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开口说几句战斗时的趣事,说几句对未来的期盼,那些话,全都是当年她和皮娜一起坐在这里时说过的内容,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刻进心底的台词,重复了千万遍,依旧不肯停止。
她会和幻影皮娜分享最近斩杀莱彻的经历,会抱怨风沙太大迷了眼睛,会说方舟里的那些人依旧冷漠,会说自己好想回到以前,回到只有她和皮娜、还有同伴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她说话的语气时而轻快,时而低落,时而带着小小的委屈,仿佛皮娜真的在认真听她说话,真的在给她回应。
她会在“听完”皮娜的话之后,轻轻点头,笑着说“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或是皱起鼻子,故作生气地说“就你会哄我”,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外人看来,这个粉发妮姬就是在自言自语,对着空气演着一场只有自己是观众的戏,疯魔又可怜。
这场虚空的逛街,往往会持续整整一个白天,从天光微亮,到夕阳西沉,直到暮色笼罩整片废土,莱彻的嘶吼越来越近,她才会依依不舍地起身,对着身侧的幻影说“皮娜,我们该回去了,下次再一起来逛好不好”,然后一步步沿着原路返回,依旧保持着被人挽着胳膊的姿势,脚步缓慢,语气温柔,仿佛身边的幻影真的会一直陪着她,永远不会离开。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改变。
时间对桃乐丝来说,早已失去了意义,她的生活,就是无限循环着和皮娜相关的一切。
除了固定的虚空逛街,她还会重复无数个当年和皮娜一起做过的小动作: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摆上两副餐具,给身边的空位置盛上食物,轻声说“皮娜,多吃一点”;睡觉的时候,会朝着身侧空出的位置靠一靠,仿佛怀里抱着什么人,嘴里喃喃着皮娜的名字;整理装备的时候,会特意拿出皮娜曾经用过的一把小型枪械,细细擦拭,擦了一遍又一遍,哪怕那把枪早已损坏,再也无法使用,她也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甚至在战斗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朝着身侧喊一句“皮娜,小心身后”,喊完之后才猛然回过神,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眼底的光瞬间熄灭,陷入长久的沉默与失神,动作也会变得迟缓,任由莱彻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装甲上,哪怕受伤,也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