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写他的名字,在笔记本上画满了樱花,画满了她想象中东京塔的样子,画满了她和Sakura一起看雪的场景,她甚至偷偷幻想,等到离开这里,她要穿漂亮的小裙子,要和Sakura一起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再也不用被铁链锁住,再也不用被人当作怪物。
每当血脉被抽离的剧痛席卷全身,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攥紧这枚发卡,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再等一等,Sakura会来的,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骗我。
可这份自我安慰,在越来越重的剧痛里,一点点被碾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身体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赫尔佐格疯狂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她抬头,朝着红井井口的方向望去,黑洞洞的井口,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脚步声,那个她等了无数次的少年,迟迟没有出现。
绝望开始疯狂蔓延,压过那点微弱的期盼。
她心里清楚,或许Sakura不会来了,或许他和别人一样,只是随口说说,或许他根本救不了自己,或许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还是忍不住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等他出现,想亲口跟他说,她很想他,很想跟他走。
这种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复杂心理,快要把她逼疯。
她想哭,却哭不出声音,她想喊,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单音节,她像一只被丢弃在绝境里的小怪兽,明明害怕到极致,却还在等着那个说过要保护她的人。
“上杉绘梨衣,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赫尔佐格站在祭坛边缘,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病态的狂喜,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贪婪与疯狂,“你生来就是白王的容器,生来就是为了献祭,这是龙族的宿命,是世界的意志,没人能改,没人能救你,就连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也来不了。”
他抬手,狠狠激活了祭坛中央的核心法阵,刹那间,整方红井都剧烈震动起来,暗金色的祭文光芒大盛,无数细密的光纹从祭坛蔓延而出,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绘梨衣彻底包裹,勒得她喘不过气。
法阵启动的瞬间,比之前强百倍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血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穿,白王血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她的身体在往下坠,意识在模糊,可她还是死死盯着井口,眼底的期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嘴里细碎地呢喃着:“Sa…kura…”
一遍又一遍,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全部的执念。
可她不知道,她等的那个人,永远也来不了了。
路明非的无法拯救,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刻在骨子里、缠在命运里的必然,没有任何转机,没有任何例外。
此刻的地面之上,路明非正拼了命地朝着红井的方向狂奔,他浑身是伤,校服被撕裂得不成样子,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每跑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刚刚在高天原结束了一场恶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从路鸣泽口中得知了绘梨衣被抓去红井献祭的消息,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救绘梨衣,一定要救她。
路鸣泽漂浮在他身边,穿着精致的小西装,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却藏着一丝冰冷的漠然,像看一场注定落幕的悲剧:“哥哥,别跑了,没用的,真的来不及了。红井的献祭法阵已经启动,世界线已经收束,上杉绘梨衣的死亡,是这个世界既定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包括你。”
路明非像是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埋头狂奔,他咬着牙,眼眶通红,眼泪混着血迹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着:“不会的,我能赶上,我答应过她,要带她走,我不能食言,我不能让她死……”
他太想救绘梨衣了,这个单纯到让人心疼的少女,是他灰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是他为数不多想拼尽全力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