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拉起空的袖子,这次拽得更紧了些,像怕他突然消失似的。
两人并肩往观景台的方向走去,三月七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列车的趣事——帕姆偷偷藏零食被抓包、姬子喝醉了唱跑调的情歌、丹恒半夜被穹吵醒后黑着脸练枪的糗事……她说得眉飞色舞,笑声不断。
空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时不时用很短的句子回应,却每一句都精准地接在她的兴头上。
“你刚才说帕姆的果汁超级甜?”
“嗯!但他老是偷偷加辣椒粉,说是‘锻炼味蕾’!”
“那下次我帮你挡着,让他少放点。”
“真的?!太好了!穹每次都说‘活该你嘴馋’,从来不管我!”
“……他好像不太会表达关心。”
三月七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啊……他从来不夸我,也不怎么在意我拍的照片……有时候我觉得,我在他眼里就是个笨笨的小跟班……”
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观景台的门就在前面几步远,门缝里透出星河的冷光,映得他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
他看着三月七,低声说:“那只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三月七抬起头,眼里闪着水光,却还是强撑着笑:“你别这么说啦……我、我习惯了!而且现在有你陪我参观,我已经超级开心了!”
空没有笑。他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十指相扣,只是轻轻圈住,像怕她跑掉,又像怕她冷。
“走吧。”他说,“我想看看你说的‘超级浪漫’的星空。”
三月七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看着空的手腕上那条银色链饰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又看了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突然觉得这条走廊好像变得很长,又好像变得很短。
“好……”她小声应着,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们一起看。”
两人推开观景台的门,漫天星辰瞬间扑面而来。
列车正穿过一片璀璨的星云,彩色的光带像绸缎一样缠绕在四周。
三月七松开手,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人贴在玻璃上,鼻尖都压扁了。
“看!看那里!那朵粉色的云是不是超像棉花糖?!”
空走到她身边,也抬头望去。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笑意:“确实很像。跟你一样……甜甜的。”
三月七猛地转头,脸红得能滴血。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只发出一个气音:“你、你别学穹损我!”
空轻轻摇头:“我没有损你。我是说真的。”
他侧过身,背对着星河,目光却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星光从他身后洒下来,把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也让三月七第一次觉得……原来被这样认真地看着,是这种感觉。
三月七忽然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转回头,假装专心看星星,声音小小的:“……谢谢你今天一直陪我说话。真的……很开心。”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她身侧,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三月七。”
“……让我觉得,这条列车,好像真的有家了。”
观景台的星光无声流淌,而三月七的心跳,却在这一刻,乱得不成样子。
观景台的星光渐渐从最绚烂的彩色星云过渡成柔和的深蓝,列车像一叶孤舟,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宁静的夜海。
三月七还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鼻尖几乎压扁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吸在玻璃表面凝成一小团白雾,又很快被体温融化。
她转过头,眼睛里还映着刚才那朵粉色云的倒影,声音里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兴奋:“空!你看,那边那颗星星是不是在眨眼?!我每次看到这种都会觉得……它在跟我打招呼耶!”
空站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发梢上淡淡的草莓洗发水香。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小巧的相机——不是三月七那种粉嫩可爱的卡片机,而是一台看起来专业许多的复古胶片相机,机身是低调的哑光黑,镜头盖上还刻着细小的星图纹路。
他轻轻转动镜头盖,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三月七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眨眨眼,凑近了些:“哇……你也带相机?!这台好酷哦!看起来好专业!是胶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