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喷洒过香水的褐色皮箱从车窗里递了出来,并回以儒雅的微笑,多么漂亮有风度的女士,如果没有奇怪地攥住我的手指就好了。
“要加油喔,我们会在你身后打好配合的”
梅耶小姐推开车门,抬起黑色绒毛宽檐帽时的样子就像影视作品里告别前线丈夫的贵妇人,会这么联想只能证实我对自己的跌宕命运的不安,
“不要有负担,统帅部里由我们的内应,会竭力而又隐秘地协助你的~”
“内应?还有这回事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哎呀,请原谅,保密是十分有必要的,身份的话也暂时不能透露———不过因为吩咐过她要温柔地关照你,要辨认出来一点也不困难咯”
这副玩闹般的样子,看来是不打算让步了,无奈地招手后我转身踏上了道路边缘的台阶,顺着由浅草埋没的泥地朝树丛间若隐若现的青灰色建筑徒步前行。
政府部长的行政专车停靠在鲜有行人的路边,一直到确信背影已经消失后梅耶终于脱掉帽子,重重地拉上了车门。
“部长,我们该走了———”
副官从前面探出头,顿时僵住了。
“怎么了,亲爱的梅维尔,我的表情很难看吗”
“长官,我…………”
“看着我的眼睛,将军,你对前往巴伐利亚的南方军区任职感兴趣么?”
“…………请……请您不要这样做”
参谋副官怯怯地低下了头,手掌急躁不安地来回搓着,已经不能再面对那如同注视着死人似的冷漠眼神。
“哦?看来你待在我身边也不是一直只会记笔记啊?对我们德国在南方的一些秘密准备也略有耳闻么,怎么?害怕自己会死在战场上吗”
“是的…………元帅,求您原谅我———让我在您身边继续效力”
“真是坦诚啊!别再说了,如果下次在发现你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此僭越,到那时候很遗憾我们就只能在你的葬礼上见面了,开车吧”
警告完后她又发泄似地用力地踹了一脚前方司机的座椅,没好气地撅起嘴,
“去———萝拉.希梅莱女士的官邸”
一想到将要面对那女人的埋汰和怨恨,本就复杂的心情也更加毛毛躁躁起来。
很难想象这里竟然会是110万德国军队的首脑所在地,灰蒙蒙的就像废弃已久的前代住宅公寓,孤僻立在河流和未经修剪的灌木矮林之间,只有寥寥斑驳脱漆门牌上剩下一行黑色醒目的,台阶前也仅有四个无精打采的警卫正互相唠叨着。
“哦,小姐,请问您找———欸?”
“我想进去面见陆军元帅施塔嘉德大人,这是亲卫队保安局签授的通行保障书”
我不顾她们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折叠好的证件和未拆封的红色信纸,
“请把它交给警卫队长,还有这封信,传教给统帅部军需办公室主任亨德斯海姆中将”
她们就想没听进去那样,依旧玩笑般地交头接耳,对我议论纷纷;
这是理应得到理解的,在一个早就默认没有男性存在的世界里,普通地上班执勤,普通地早起晚休,破天荒地见到如此稀奇的存在,当然会有挥之不尽的好奇心要得到释放。
“那个…………”
“啊啊,不好意思”
其中一人把枪拉回了肩上,上前来拿走我手中的证件;
“因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那个传说中所谓的幸运儿”
她看也没有看就把那张据说是连保安局最深处保险库也能获准进入的通行证还给了我。
“很抱歉,女……呃咳……先生,我不认识您说的什么警备队长,至于送信的事儿,恐怕您得亲力亲为了”
“什么…………为什么?”
“如您所见,整个统帅部办公大楼就只有我们四个警卫,而且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可你们不是这儿的警卫员么”
“嘿,您说得不完全对,实际上我们几个都只是附近轮轧工厂的工人,接受这份白天的警备工作只是为了多拿一份微薄的薪水,这样才能得到在周末去东边街区的酒馆放松一个下午”
“意思是这里连一个正职的安保力量也没有吗”
她眯着眼耸了耸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