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没打算再跟这个不知姓名的傲慢女人交流下去,但两名守在门口的士兵看样子也绝不会允许我擅自离开,在滴答作响的钟声中,闭着眼忍受被短暂监禁的煎熬。
这间办公室的玻璃门时常会被敲响,不断的会有看上去像是助手一样的角色走进来在那个女官员的耳边窃窃私语一阵,接着放下几张完全看不清内容的文件纸又匆忙退出去引起我的注意——每一次抬头都会看到那张逐渐印在脑海中变为深刻印象的脸,这时也难免与偶尔与某道毫不掩饰目标的冷酷视线尴尬地对上。
就在我差不多该对这个女人的可怕表情感到有些畏缩时,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非常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外面的宁静,刺眼灯光前晃过好几道零散的人影,士兵们宛如骚动一样动员了起来,显然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至关重要的某人。
【“她”已经到了,上级地区监察女士】
从门后露出黑色帽檐一角的士官通报道。
【好,我都知道了】
坐在对面的女人非常微弱地应了一声,转身又似有深意地盯着我:
【多么巧合,如阁下所愿,您要求见到的人现在正好出现,说不定马上你就能安然离开了】
【什么…谁…?】
短短几分钟后,她就回到了这件只留下我一个人的办公室,庄严地站在门边抬手邀请另一位不速之客进来——深黑色制服和扎好的金色长发,高挑的身材以及藏在高耸衣领中风尘仆仆的脸。
【看看,最贵重的客人已经在等我了,真是非常抱歉第一次见面就浪费你的时间,气度优雅的年轻先生,我们的会客厅还算过得去吧?】
她只是很随意地看了我一眼便连连道歉,顺手将黑色的大衣和帽子全都塞给了旁人,虽然看上去确实是真诚且面带笑意的样子,给了她一种很乐于亲近的氛围,但胸前那些即使结上薄薄一层冰霜也依旧熠熠生辉的勋章过于抢眼,让我从旅途的疲惫中清醒了些。
【来了个说话管用啊】
我点着头,打量女人低头欠身的姿态,脑中尽量快得制服肩上的军阶同样是银亮的光泽,即便如此也没有在一众曾见过面的亲卫队高级监察长中回忆起这张在审美角度上明明格外使人印象深刻的面孔。
【我们应该是还没见过面吧】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微笑着坐下来,拉了拉自己的领带遮住暴露出来的沟壑,【看来您对我的脸很感兴趣啊…还是说别的地方】
【别开玩笑了,你手下的暴徒绑架了我,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和职务,不过如果还不解决误会,我一定会把在这儿的不公遭遇捅到上面去】
【请您别着急,不管有什么误会,我们会解开的,考虑到您的特殊身份,我才亲自到这里来闻讯——只需要简单地回答就好】
【我凭什么要——】
尝试站起来争辩时,身后的几名警卫…也许同样是看守的女人用更加强硬的力度把我按了下去,在她们的这位长官抵达之后,似乎所有人都有了底气,不再那么在乎自己那堪比私刑的态度了。
金发的女人熟视无睹地翻看起早就扣放在桌面上的纸张,那些我从未提起兴趣的文件,眼睛里晶蓝色的光芒一遍遍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时不时地又会意义不明地盯着我,就像安静的茶会一般,古怪的氛围持续着,直到她的助手端上来新的热水和烘焙点心。
【那么开始吧,你可以放松一些】
又一次,坐在对面的女人用修剪得当的食指把瓷杯推了过来,【路上这么长时间,身体一定不好受对么】
意识到已经失去了立刻挣脱逃离的机会,我不再拥有逞强的本事,面色鄙夷地咽了咽喉咙,小小饮下一口,那种水流浇在熔炉上的感受,恍惚间如同听到了滋滋冒烟的蒸发声。
【首先,奥讷尔.威廉.路德维希.克雷科维兹,生于2050年11月21日萨克森,父亲 威廉.克雷科维兹,母亲……未知——】
她的嘴角不服气地扭曲了一下,接着向下读:
【“谱”计划基因接种序号第一批第571,档案显示面临以下指控:非法闯入军事秘密区、煽动罪以及违背联邦法律的其它事项】
【干什么,审判和刑罚早都已经受过了!】
我气愤地拍了拍桌子,挨个看了她们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