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陆军作战司令部开具的特殊通行证明,请立刻放行】
坐在我前方驾驶位上的人低头摸索口袋中长官的证件,没有彻底刹住的汽车几乎马上就会重新冲出去。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误会,听着那些怠速的噪音,头昏脑胀之间我正要打算闭眼接着享受难得平静的旅途。
【我们遵行国家安全部门的命令对嫌犯执行抓捕,请几位下车配合我部】
在烟尘前的女人冷静宣告地同时伸出手掌向前做出阻挡姿态,持枪的警察们立刻涌上来,却只包围了我和领队所在的排头车辆,粗暴地不停敲窗,凶恶的眼神里丝毫看不出一丁点对军人的尊重。
【在开玩笑吗,罪犯——我们的车队里…?】
坐在身旁的上校难以置信地拉下车窗,语气带着不耐烦的责难,【难道你们的上级没有通知过么,这边是重要人物,必须在午夜前赶到目的地】
【那就没错了,这位就是我们计划逮捕的嫌犯呢】
目光尖利的女人隔着车窗指向我,又从随身公文包中拿出了薄薄一沓文件递给上校,【这是上级要求出示的逮捕令,您如果需要查看的话——】
【一定是搞错了,战争期间经常会有这种事:神经敏感的人们做出总是出错】
上校不由分说将那些盖有许多印章的纸张推开,看了看我这边:
【一级戒护的对象怎么可能成为你们的目标呢,我要求和你的上级联络,或者叫她亲自来解释】
不管随行人员怎么试图百般解释……哪怕搬出将军的声名也无济于事,这帮人看样子是不会放弃了。
【那样就很麻烦了啊~请您谅解,上校女士】
眼睛始终盯着我的女人接着又从铝制的小盒子中拨出香烟含在口中,【坐在您身边的毫无疑问就是这张逮捕令上的人,这点毋庸置疑,要说为什么,你我都清楚——】
简直不可思议,她看穿了我那些大费周章的伪装,透过压得很低的帽子和女式大衣,使人背上一阵发凉的目光无法回避。
【那个性别已经再没有第二个存世者了不是么…!!】
每个人都没有想到会被这样如此简单直接地揭穿,让原本气势更甚的陆军士兵们手足无措地放下了枪。
【就算是这样,充其量也只是你们警察和亲卫队情报部门的工作】
从阿尔贝蒂将军那里接过嘱托的上校继续强撑着,用肩膀将更内侧的我挡在后面,【陆军有什么理由要配合你们,而完成护送任务则是我的职责,也没必要支持你们的行动】
【您的抗议可以提交到国防军统帅部乃至亲卫队法务总部,不过暴力拘捕的话可就要另当别论了,您真的要这么做么,违抗和亲卫队全国领袖的命令?】
从女人的嘴里吐出不敬的烟雾,穿着长靴的脚踩在车轮印上,【另外,本次执法也是顺应元首莉特尔的意志,那位大人也曾经在全国大会的演讲上明确指示过——在新生的由伟大女性组成的祖国,怀念男人的肉体和与之相关的交媾是绝对的罪恶和亵渎,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和您身后的长官不太认同这些胜过法律的宣言呢?】
【胡扯…你说什么…!?】
原本已经剑拔弩张快要和对方发生肢体冲突的陆军警卫们全都愣住了,上校怒不可遏,但也对那一通无懈可击的说辞无可奈何,呆呆地回头望着我,而我能回馈的也只有莫名其妙陷入危机后的窘迫与尴尬。
虽然对混乱的回忆不是很自信,可我实在没想起自己有做过什么至于招来这帮安全警察的事情。
【真是对不起,阁下,让您忍受屈辱了】
临别之际,上校羞愧地让开一个身位,低头攥紧了拳头。
【遇上这样的事那也是没办法的吧,但我相信很快就会解决了】
【是,请稍微等待一天…或者两天,陆军那边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那样就好了啊】
说实话在与她最后握手的那一刻,我还是无比认定那些高傲且向来鄙视亲卫队的大人物们很快就会把我从这看似不足一提的麻烦中解救出来……即便听到了像是这样臭名昭著的名字,也只当作是意料之外的小插曲罢了。
我一定是太过有恃无恐…或者单纯地过于愚蠢,以至于将被更强势的人掌握视为一种幸运和可以依靠的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