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差不多已经快要饱腹时,房间里似乎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湿热感,让我全身都渗出一层细腻的汗液,直到看见若无其事的另外两人和墙上没有任何变化的室内温度计,我才怀疑是自己的身体除了某些问题。
看着桌子上已经空掉的酒杯,才突然想起来刚才莉希娜亲自斟满并送到手上的水果白兰地,虽然甜的让人回味无穷,但貌似却是度数相当吓人的烈酒。
已经开始产生头晕和奇怪的幻听了,我踉跄地支撑桌面站起来,脸红地向她们各自弯腰道歉,准备赶紧躲到厕所去休息一下,必要时也打算紧急催吐。
【呵呵~吃坏肚子了吗,没关系哦,哪怕多耽误一些时间也没关系】
莉希娜宽容地理解了我的窘迫,脸上洋溢着宠溺一般的得意。
我急匆匆冲出房间,刚站在走廊上就手忙脚乱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所有纽扣,朝着楼下的洗手间摸索而去。
临时塞满桌子的大厅里播放着高雅的音乐,但女人们正在手舞足蹈,几乎是裸露着上半身互相碰撞、旋转着,逮住自己上一秒还在碰杯的伙伴一通热吻,她们疯了,沉醉在酒精和欢乐的尖叫中——
不过我没资格指责她们,脚底发软,伴随着天旋地转的幻觉和幻听,我感觉像有无数个回忆中的声音被灌进了脑子里……灼热的夏日,冰冷的白炽灯光、针尖的刺痛和疑似来自母亲的轻声安抚。
糟糕了,我明白自己可能到不了洗手间,甚至也已经忘了它在什么位置,拖着不再被自己控制的下半身想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无人房间,毕竟它是个如此巨大的城堡。
在拐角之后的阴暗处,我不知不觉撞上了某根柔软的柱子,黑暗中模糊的面庞与记忆中自记事以来就最为亲近依赖的那个人重叠。
————【额…妈妈?】
————【欸…?!】
在这个略显寒冷的今晚,城堡中的狂欢对于 埃蕾塔.卡萝维 来说并不算什么值得加入其中的活动,她刚刚得到了共同管理波西米亚特区的副总督和警察长职位,可以说在即将被排挤出前又一次抓住了向上攀爬的机会,然而一切离自己当年下定决心要以“德国人”身份去闯荡时所怀揣的期待差得着实很远。
自己还从来没有得到过与国家最高领袖——维纳斯.莉特尔 元首本人单独会面乃至亲身接触的机会,如今更是被扔到了这个远离本土社交圈的地方,不出意料将永远待在这儿直到被更受青睐的后辈官僚取代。
更别说自己要辅佐的长官竟然是那个被所有人都评价为“阴冷且难以相处”的莉希维尔.哈雷,丝毫不讲人情的机器和功利主义者,根本不可能被天花乱坠的恭维马屁所打动——是她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类上级。
对未来失去盼望的卡萝维情愿独自一人在阳台上喝酒,直到整整一瓶下肚也毫无醉意,打算要离开城堡返回自己的宅邸时,在楼梯旁撞见了上天垂怜的奇迹。
那不只是个无厘头的传闻——这一点卡萝维姑且还是知道的,在大约三年或者更久以前,她还记得是在柏林的国家剧院,比这次更为盛大华丽的一场宴会上,以她的地位只能远远地站在会场边缘,望见的坐在元首大人身边的背影,连在最后的分食阶段里也是触碰的机会都没捞到便被其他狂热的母兽们挤了出去。
如今她借着琉璃窗上反射的昏暗灯光反复确认,摘下对方的军帽再三端详,最后壮起胆子颤巍巍地把手伸向其胯下的部位……看来不可能又错了。
——被亲卫队上层领袖们秘密谈论着的那位神秘幸存者,被传言是只有混进空军元帅安娜贝尔.梅耶女士所搭建的那个关系网中才能有资格申请并品尝的“最特等奖赏”,此时此刻,误打误撞送到了自己的怀里,正如同酣睡一般扑在自己身上。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卡萝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凑到耳边以生怕被外人听到的音量:
【你是一个人跑到这儿来的?】
【唔嗯…是的,请带我去卫生间…麻烦了——】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醉酒,但他确实绵软无力,只要一松手毫无疑问就会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