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所当然又得到了一套不太合身的军人制服,这已经是从2138年以来的第17次,为了不引起普通人的过多注意而伪装成女性;身旁坐着脸色凶人的秘密警察,正插着双手四处张望,鹰一样精明的眼睛仔细盯着偶然靠近车辆的那些人。
果然那个女人不可能放心仅仅我跟她的妹妹两人身处随时可以溜走的街道上,尽管我一再在电话里保证过绝不离开她的视线。
哪怕是仅凭直觉的观察,我也确信附近那些看似无所适从的围观者中有好几个身穿便衣的看守。
到了约定抵达的时间,在莉希娜兴奋望向的街道尽头,黑色的长款轿车被载满全副武装卫兵的卡车带领着缓缓出现,还有很多举着黑色旗帜的骑兵,她们气宇轩昂地挺直了,胯下的马儿也保持着一致的步调。
这看上去像是展现威严的复古仪仗,但其实是因为莉希维尔乘坐的那辆车被厚厚的3厘米的钢板包裹,还不完善的工业制造出来的劣质货在不堪重负时最高速度也就眼前这样了,所以她们才想了这个办法来掩盖慢吞吞的缺点。
莉希维尔率先从车上下来,紧跟着是她的副手——同样被元首委派来担任布拉格警察总监的亲卫队上级地区监察长,的 埃莉塔.拉斯巴德.卡萝维 ,她在波西米亚本地出生,冷酷残忍还自称对捷克人了如指掌,可能就是因此才得到了如今能够在莉希维尔这个强人身后亦步亦趋的机会。
群众们立刻停止了嘈杂的小声议论,互相挤眉弄眼,沉默了许久才在某个安排好的时刻齐声欢呼,高举双手的人浪翻涌起来,抛出花朵和彩带。
她们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在另外几个亲卫队长官的陪同指引下走上高台,丝毫没有在乎这些人群;直到路过由德国士兵组成的队列,她们才放慢脚步,面色庄重地举手敬礼。
【向伟大的德意志和元首致敬——】
响彻整个广场的德国国歌音乐中,莉希维尔如此说道,站在话筒前向观礼的德国嘉宾投去善意的目光。
【我是带着繁荣和秩序的愿景来到这里,布拉格和捷克的人民们】
面对着将要被自己所“统治”的众人,她的声音通过电台广播到了整个波西米亚特区的每栋建筑、每个公共角落和包括敌人在内的每个人耳朵中……宣布自己的新身份。
【元首阁下的首席秘书前日已经向我正式传达这项无比荣幸的消息——现在,她任命我——莉希维尔.梅尔茨.哈雷 为波西米亚特区总督和保护者】
我大概能猜出来柏林那边的用意,2141年的伊始,战争规模扩大了,在长达四个月的战壕蹲守后德国在东部边境的军队再次主动发起了进攻,朝着最初开始设立却没能在去年成功夺取的目标——华沙。
新增添了三个集团军,组成了第二路攻势准备将斯拉夫人的军队包围歼灭在城市周围,能够高速行进穿越的装甲战车便成为了其关键力量,波西米亚那形成于21世纪30年代的民用轻工业区被妥善改造后扛起了这些钢铁巨兽的骨架和外壳制造任务。
然而在这种要命的时刻,早已经成为德国傀儡的捷克人开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积极活跃地投入独立运动,各种破坏运动…尤其是针对工业区的大规模袭击肯定已经让元首无法忍受,所以她让自己信任的反间谍活动专家来到这儿。
莉希维尔拿出讲稿,公布她将要带来的新政策,同时用手按住桌上的宣誓信物——那顶存放在博物馆中的圣瓦茨拉夫王冠,象征她将会以直接统治者而非总督的形式管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事务。
她下令解除布拉格长久以来的隔离政策,把图书馆、音乐厅和其它公共娱乐场所向捷克人开放,发放更多的食物配额和生活物资,并且将非空袭时段的宵禁延后。
下方被动仰望的市民们果然开始鼓掌,人群中开始有了些许笑声,当然,我也不清楚这是同样被安排好的反应,还是她们由衷地为能够在晚上九点的酒吧里歌唱舞蹈而感到快乐。
她高挑的身躯顿了顿,身后教堂墓地的十字架投影下那几缕金色发梢显得黯淡失落,接着就该把要付出的代价亮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