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亢的歌声和咏唱,瞬间齐刷刷点明的白色灯光通过由天主圣像和朱庇特头像装点的阶梯,在两侧金碧辉煌的水晶和镜面的反射下照亮了每个人镶嵌着晶莹砖石的面具;
女人的嗓音完全不影响作品本身的深刻感染力,
从急促悲切的《魔王》,到气宇恢弘的《尼伯龙根》,
从中世纪起源的婉转管风琴乐,到鼓点夸张的近代本土民谣,
每一项都很是吸引眼球,但大概只是因为我没什么见识,似乎场内的几百人之中没有第二个人会像我这样听得神往了,各式各样礼服下的年轻女人们依旧我行我素地嬉笑交谈着,或许对她们来说这只是此类聚会活动再平常不过的例行节目,连雅兴都算不上吗。
只有我站着,看得入神,不免有些太另类了,在引起更多注目之前我得识相地坐回去才行,待在国家元首她们身边的人怎么能表现平庸呢———不禁还是会给自己背上这样的包袱。
事后想来这确实有些荒唐,所谓庄重不可轻率的元首此刻正酣睡着呢,可即便如此不知情的人们也会幻想出那股长久以来监视和压迫军队的冷酷审视,欢快疯狂的解放之下反而是抑郁和提心吊胆,那是被压迫和驱赶后的后遗症————能如此确信的原因只有一个:超过一半、约莫有快两百的客人们依旧把酒沉默,时不时地瞄向看台的小举动清晰可见。
这时刻提醒着每一个人,平静和安宁终究只是浮于表面,其下则是对独裁和禁制的怒火与隐忍,天知道哪一天会燃起来把我们都烧死。
我叹息着收回视线,最后一丝的余光赶上了最独一无二的时刻——————
慌忙小跑的门前接待人员冲到了大厅中央,正要张嘴喊着什么的同时,其身后的大厅廊门便闪出了靓丽高挑的两个人影————
“没必要念欢迎辞了,我又不是什么高贵的国王!”
她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割断了欢快活跃的现场气氛,尽管音乐和演员们的嗓音一刻不停地混响着,却再没有人自顾自地扭动身子,都只把目光锁定在了戏剧般最后登场的女人脸上。
唯一没有戴着假面的红发女人,她神韵非凡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平等地给与冰冷的漠然,并没有为我……呃……为身边的这些位高权重者们多分配一瞬的尊敬和注目。
“真不幸,难对付的家伙还是来了”
希梅莱手扶看台边缘,龇牙咧嘴的样子难掩心头的焦躁。
这可真是稀奇,我从未见过她做出此类似乎是手足无措的反应,一时间迟到女人的身份便勾起了我的莫大兴趣。
“什么不幸,她们是谁?”
我也一同盯着那开始四处走动的身影,小声询问着;
“是我们德意志联邦国防军一枝独秀的高贵玫瑰啊”
希梅莱闭上眼,走回到了桌子旁,端起自己的杯子,
“国防军统帅部的最高主官,最正直也最棘手的大英雄,【赤发的施塔嘉德】,海琳娜.施塔嘉德 元帅”
“统帅部…………那是很高级的职位吗”
下方的红发女人已经步入了静待的人群之中,娴熟地和主动凑上前来的宾客们亲切握手,原先被压抑的近一半在场的失意者们被点燃了般热烈地簇拥环抱着,剩余的香槟也被砸开了瓶颈,进行到这一步晚会才彻底热闹了起来。
“还是老样子,人望实在是深厚,谁也比不过”
希梅莱喃喃地自嘲道道,即便视野受阻也完全能想象到下方备受瞩目的主角有多么光彩照人,
“你刚才问我她的职位有多高,那可是整个国家武装部队总司令的最高指挥,是仅次于总统的人物”
“整个国家武装力量…………?”
我惊得嘴里的食物都掉了出来,再次确保没有看错其样貌,
“那不就是三军总司令么!就这样一个小姑娘?”
“有什么奇怪的,就在你眼前不也有一个司令官吗,看这家伙难道不也是一个桃李年华的年轻摸样吗”
希梅莱笑了笑,将杯中的凉水照着正扑面酣睡的梅耶了下去,
“该是清醒的时候了,虽说晚了太久,你的上级大驾光临了”
“唔————哇啊啊??!”
脖子受刺激的安娜贝尔.梅耶激灵地站起身,在一片异样的窥视中拍了拍自己透红的脸颊,
“什么,谁来了,谁?”
她确实是喝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