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粗糙”————层层细腻流淌着蜜脂的烤松饼、雪花般点洒糖霜的果酱包、细切的熏肉和奶油豌豆泥,以及一些白啤酒,在大多数市民只有黑白面包和肉松供给的灾难后时代,着实是一顿丰盛大餐了。
她们也真是丝毫不见外,信手拈来地从侍者的托盘中接过盛在细柱性高脚杯里的香槟,遥遥地向下方大厅的舞动着的人们举起,每次当两边共庆,就爆发一阵高昂的欢呼。
不停地有三三两两的迟到的家伙推开厅门,又顺畅自如地加入到挥洒琥珀色液体的狂欢中,如果不是她们各自独一无二的面具和花儿般旋转盛开的裙子,就好似一群精神病人。
原来就只是一场烈酒和盛装的奢侈聚会吗,那能使我更加心安理得地享受盘中的珍馐。
可即便饿得两眼放光,总是被这两个人用如此深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频繁打量着也没法镇定自如地拿起刀叉;
“啊……那个,梅耶小姐,靠得太近了,我没法抬起胳膊”
我尴尬和气地冲她提醒道,顺便趁着挪动椅子的功夫按住了极其不安分的女人的手。
私下里达成了一些不能公之于众的约定,却还在莉特尔面前表现得十分无拘束,安娜贝尔.梅耶 目不转睛又在桌布下搞鬼的样子难道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哎呀,叫我的名字就好,不要这么见外”
她毫不示弱地继续朝大腿内侧探索着,在我的心虚阻拦之下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说起来,希梅莱小姐为什么没有跟着你一起上来,你们还真是慢吞吞地磨蹭了好一会儿啊”
“咕唔~她的话,就在后面,很快就————啊!?”
“哈?怎么了,这简直就像个女孩一样的惊叫”
被冰凉手指侵入胯下后的一声过度反应,引来了同样几乎近在眼前的元首莉特尔的关怀,连几名坐在其它桌旁的宾客们也惶恐狐疑地看了过来,一转眼众目睽睽,我不得不临场搪塞过去:
“啊——?啊,只是被厨师的手艺给震撼到了哈哈哈哈,被您看到丢人的样子真是抱歉”
完蛋,这种别扭的理由铁定会引起怀疑的吧;
一边呆呆地傻笑着切下一段欧芹,一边用膝盖用力地撞向罪魁祸首的女人。
她并没有很生气,只是灵活地抽回了自己冒犯异性的肢体,轻嗅手指,随机便明白了我马虎掩盖的事实。
“这是从来没告诉过别人的秘密: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对自己的“气味”格外敏感,顺带一提,可不是单纯地对某些品牌的洗发水或是一些贴身衣物的特殊芳香”
“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也是,安娜”
不知不觉已经偷偷灌了好几杯的莉特尔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自然而然地将柔软的下巴压上我的右肩,
“那是说你鼻子很灵敏的意思吗”
我想她根本是神志不清了。
“意思就是我能清楚地辨识出属于自己的物件,尤其当它们被别人染指的时候”
梅耶说这话时,那暗藏愤懑的目光使我躲闪不及,顿感喉咙干涸,手脚都不自然地发起抖来。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
“好了——别说话”
她微启嘴唇向我吹了一口气,无异于向晚春脆弱将散的蒲公英拂来一缕肢解的残酷,
“我知道你有许多苦衷,那么就各退一步,以后你再也不会看见我神经过敏的失态,可能只是酒精的作用吧,本来是想无视掉的…………”
那副失望无奈的面孔,虽然很不想承认,确实会给任何与之对峙的人带来不小的心理负担。
“你是怎么…………怎么察觉到的”
我不由得缩紧了双腿,小声地避免被莉特尔听到。
“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啊,能闻到呢,你在什么地方背叛我的气味,已经发生的事再没什么可追究的意义,何况对方是那个人的话我也实在是没有报复的办法”
她咧嘴笑着,又摆了摆手,
“没什么,忘了刚才的胡话吧,不过别忘了———女人可不会随便对什么人都道歉,也不会为什么人都陷入需要道歉的境地”
这下好了,我是什么也吃不下了,即便有她的话语作为安定剂,阴森森的氛围也依旧没有改变,时刻提醒着我似乎今晚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